“王爷,此事蹊跷。”幕僚沉吟道,“据报,林枫军中携带了大量辎重,似要长期对峙。但黑风峪那边……”
“黑风峪……”慕容英脸色阴晴不定。他收到了秃发乌孤催促粮草和通报遇袭的密信,正自焦头烂额。如今林枫大军压境,他更不敢轻易分兵或运送大量物资去黑风峪了。
“传令各城,严防死守!没有本王命令,一兵一卒不得妄动!再派快马,催促……催促那边加快动作!”慕容英最终还是决定以稳为主,先守住朔方再说。他潜意识里,依旧将希望寄托在黑风峪的夏军和幕后之人的谋划上。
然而,他这一犹豫,便彻底落入了林枫的算计之中。
就在朔方紧张戒备,目光都被孙海大军吸引之时,赵柱率领的五千山地精锐,正顶着风雪,沿着险峻无比的隐秘小径,如同神兵天降,悄然逼近了黑风峪的后背。
王旗所指,铁流北进。明暗两条战线已然铺开,剿灭黑风峪毒刺的战役,即将在这北疆风雪中,轰然打响!而林枫,则坐镇中军,目光冷静地注视着棋盘,等待着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黑风峪内,连日来的混乱虽已平息,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焦糊与紧张的气息。粮草被焚毁近半,马匹损失惨重,军心难免浮动。秃发乌孤暴躁如雷,连斩了几名值守不力的军官,才勉强压住阵脚,但那股被人在眼皮底下狠狠扇了一耳光的屈辱和怒火,却在他胸膛里熊熊燃烧。
“查!给老子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老鼠揪出来!”他每日咆哮,派出大量斥候搜山,却一无所获。风雪和复杂的地形成了潜入者最好的掩护。
他并不知道,更大的威胁,并非来自峪外,而是已经如同附骨之疽,悄然攀附在了他自以为坚固的后背山崖之上。
赵柱和他的五千精锐,经历了七天非人的艰苦跋涉,终于抵达了预定的攻击发起位置——位于黑风峪主谷侧后方的一处断崖。从这里俯瞰下去,夏军营寨的布局、兵力调动,甚至中军大帐的位置,都一览无余。
“呸!”赵柱吐出嘴里的雪沫,看着下方如同蚁巢般的夏军营寨,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格物院弄来的家伙都检查好了没?别到时候给老子掉链子!”
“头儿,放心吧!猛火油柜试过了,喷得又远又猛!破甲弩也校准好了,三百步内,夏贼的铁甲跟纸糊的一样!”手下军官兴奋地汇报。
赵柱点点头,看向身旁的监察司向导:“信号何时发动?”
“孙将军主力已抵达预定位置,完成佯动。只待明日拂晓,王上中军升起三色狼烟,便是总攻之时!”
“好!让弟兄们吃饱喝足,好好睡一觉!明天,给老子往死里打!”
翌日,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更甚。整个黑风峪笼罩在死寂之中,只有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宁静。
突然——
三支拖着红、黄、蓝三色尾焰的火箭,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从黑风峪入口远处的山巅骤然升起,在灰白色的天幕下炸开耀眼的光芒!
王旗信号!
“杀——!”
几乎在信号升起的同一瞬间,黑风峪正面入口处,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战鼓声!孙海率领的佯攻部队,按照计划,发起了声势浩大的进攻,箭矢如雨点般泼向峪口夏军阵地,吸引其主力注意力。
“敌袭!正面敌袭!”夏军前沿阵地瞬间大乱,警钟长鸣。
中军大帐内,刚刚被惊醒的秃发乌孤一把抓起战斧,狰狞怒吼:“终于来了!儿郎们,随老子杀光这些……”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另一股更加致命、更加突如其来的杀声,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从他大军的身后,那被认为飞鸟难渡的绝壁方向,轰然爆发!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赵柱一马当先,如同猛虎下山,从断崖上一跃而下!身后,五千养精蓄锐已久的龙渊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临时架设的索道和天然陡坡,狂吼着冲入了夏军毫无防备的后营!
“放!”赵柱怒吼。
数十架猛火油柜被猛地推出,黑色的粘稠火油如同毒龙般喷吐而出,遇物即燃,瞬间将后营的帐篷、粮草垛、甚至惊慌失措的士兵点燃!烈焰冲天,黑烟滚滚,将黎明前的黑暗染成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