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胡什长,这些药材是登记在册的,您要是拿走了,上面追究下来,我们担待不起,您恐怕也不好交代吧?”
说话的是林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老陈头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胡彪。
胡彪一愣,没想到一个刚来的新兵蛋子敢站出来说话。他上下打量着林枫,见他身材瘦削,脸上还带着稚嫩,不由狞笑起来:“嘿!哪儿来的小崽子,敢跟老子这么说话?活腻歪了?”说着,伸手就向林枫抓来。
老陈头脸色一变,正要阻拦,却见林枫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脚下看似随意地一挪,胡彪那势在必得的一抓竟然落空了!
胡彪抓了个空,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妈的!还敢躲?”他恼羞成怒,挥拳就向林枫面门砸来。这一拳带着风声,显然用了全力。
周围的人都发出一声惊呼,狗娃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
林枫眼神一凝。他看得出这一拳的力道,硬接肯定吃亏。他想起陈叔教过他的一种卸力技巧,身体再次微侧,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在胡彪的手腕处轻轻一搭、一引。
胡彪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一股横向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向前冲去,下盘顿时不稳。
“砰!”胡彪收势不住,一拳砸在了旁边堆放的一袋粮食上,震得自己手臂发麻。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胡彪自己和他带来的那几个兵。他们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只觉得这小子滑溜得很,胡老大两下都没碰到他,自己还差点摔个狗吃屎。
老陈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立刻上前,拦住还想发作的胡彪,赔笑道:“胡什长,何必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他新来的,不懂规矩!您看这样,药材您确实不能动,但我那里还藏了小半坛浊酒,本来是留着……唉,算了,都给胡什长和兄弟们赔罪了,如何?”
胡彪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林枫,又看了看一脸恳切的老陈头,再看看周围渐渐围过来的、眼神不善的辎重队众人(虽然他们大多害怕,但人多势众,真闹起来也不好收场),他摸了摸还在发麻的手腕,心里也有些惊疑不定。这小子邪门!
“哼!算你小子走运!”胡彪色厉内荏地瞪了林枫一眼,顺势下了台阶,“老陈头,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酒赶紧拿来!”
老陈头连忙示意一个老兵去取酒。
胡彪拿到那半坛浑浊的米酒,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众人松了口气,看向林枫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丝惊奇和感激。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只是干活认真的少年,竟然有这般胆量和身手(在他们看来,能让胡彪吃亏就是有身手)。
赵柱用力拍了拍林枫的肩膀,憨厚地笑道:“林枫,行啊!没看出来!”
狗娃也崇拜地看着他。
老陈头走到林枫身边,低声道:“以后莫要如此冲动。胡彪那人睚眦必报,你今日落了他面子,他迟早会找回来。”
林枫点了点头:“我明白,陈叔。但那些药材不能让他们抢走。”
老陈头看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复杂的赞赏和担忧。
经过这件事,林枫在辎重队里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新人了。赵柱、狗娃、李顺、张小旗几人更是以他为首,隐隐成了一个小团体。而老陈头,似乎也对林枫更加关照,教他东西时也更加用心。
林枫知道,自己踏出了在这军营中立足的第一步。但他也清楚,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