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的“空”剧烈地波动、扭曲,边缘的晕染迅速变得稀薄、破碎!
而那点冰蓝色的微光,在“空”的中心再次急促地闪烁了几下,光芒比之前稍微亮了一丝,但颜色却变得更加不稳定,在幽蓝中夹杂了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安的猩红。
旋即,整个“景象”——旋涡、微光、灰晕——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砰然碎裂,消散得无影无踪,没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意识的感知重新被纯粹的、厚重的黑暗和寒冷填满。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即将彻底坠入虚无的进程,被打断了。
不是被拯救,而是被一种更加混乱、更加痛苦的强行拉回。
身体的剧痛——冻伤、饥饿、内脏的痉挛——如同海啸般重新席卷了每一个角落,比昏迷前更加清晰、更加猛烈!仿佛之前被那诡异的“消融”过程暂时压抑的痛苦,此刻加倍地反噬回来!
“呃——!”
苏棠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一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混合着极致痛苦和本能呻吟的气音。
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球在眼眶里剧烈地颤动,试图睁开。睫毛上凝结的冰霜碎裂,带来细微的刺痛。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指甲划过粗糙的兽皮,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她……在动。
不是意识的幻觉,是真实的、□□的、极其艰难的复苏。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可怕的感受——冷。
不是外界的寒冷,而是从身体最内部、每一个细胞核里透出的、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绝对低温。血液似乎变成了粘稠的冰沙,在僵硬的血管里缓慢、艰难地移动,每一次循环都带来刀割般的痛楚。
还有渴。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干裂出血,每一次吞咽(如果能做到的话)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口腔里除了血腥味,只剩下灰尘和死亡的气息。
饥饿感反而被更强烈的寒冷和干渴暂时压制,成为一种背景式的、持续掏空力量的虚弱。
苏棠拼尽全力,终于,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并非绝对的黑暗。洞穴深处,那个缝隙入口的方向,似乎有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自然光线的、稳定的苍白微光透了过来?非常暗淡,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为这死寂的黑暗提供了极其模糊的轮廓参照。
借着这微乎其微的光线,她首先看到的,是自己呼出的、几乎凝成固态的、浓重的白气。然后,她极其艰难地、一点点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身边。
砾母的位置,空了。
只有凌乱的、沾着污渍的兽皮和干草,空空地铺在那里。没有体温,没有呼吸,没有……人。
砾母不见了。
是之前那些“不速之客”带走了她?还是……她自己离开了?在那种状态下,她怎么可能离开?
苏棠的心中一片冰冷,比这洞穴的温度更冷。她没有力气去深究,也没有力气去悲伤。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只之前被砾母握过的手臂上。手臂僵硬地搁在兽皮上,皮肤青紫,布满冻疮。在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位置——
那里,皮肤上,清晰地留着几道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凝固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