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犸象?
苏棠脑子里蹦出一个词,随即被更大的荒谬感击中。
而骨架旁边,有几个……人影?
他们裹着厚厚的东西,颜色暗沉,几乎与冰雪背景融为一体。此刻,他们正围着那副骨架,弯着腰,似乎在用力做什么。
好奇心,或者说是求生本能驱使下对同类信息的渴望,压过了身体的疼痛和寒冷。苏棠咬着牙,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朝那个方向挪去。
风更大了,卷起的雪粉迷住眼睛。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雪中跋涉,每走一步,寒气就从裤腿、袖口疯狂钻入,带走更多热量。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距离拉近。
三十米。二十米。
她看清了。
那不是“裹着厚厚的东西”,那是直接用兽皮——粗糙、肮脏、毛发纠结的兽皮,简单地捆在身上,用皮绳或藤蔓固定。兽皮边缘参差不齐,有些地方破了洞,露出下面同样黝黑粗糙的皮肤。
一共五个人。其中三个成年人,两个体型稍小的,可能是少年或女性。他们手里拿着……石块。边缘有明显敲打痕迹的石块,还有一端被削尖的粗木棍。
他们正在用石块用力砸砍猛犸象骨架的某些连接处,试图分离出大块的骨头。其中一人正用石片刮削骨头上残留的一些暗红色、冻结的筋肉组织,然后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鲜血和肉渣沾满了他下半张脸和乱糟糟的胡须。
浓烈的、原始的血腥味和生肉的腥臊气,混合着冰雪的冷冽,扑面而来。
苏棠僵在原地,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
就在这时,那个正在刮食生肉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白泛黄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苏棠的方向。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那原始人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愕、茫然,随即迅速被一种本能的、野兽般的警惕和敌意取代。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沾满血污的嘴唇咧开,露出黄黑色、参差不齐的牙齿。
“嗬……”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声音响起。那不是语言,更像是一种威慑性的低吼。
他扔下了手里的石片和那块带血的骨头,慢慢地、带着一种捕食者般的谨慎,站直了身体。他比苏棠想象的更高大,肩膀宽阔,裸露的手臂肌肉结实,布满冻疮和伤疤。
另外四个人也停下了动作,纷纷转过头来。他们的表情如出一辙:震惊、疑惑,然后是迅速升腾起来的戒备和排斥。手里握紧了石块和木棍。
苏棠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肋骨生疼。血液似乎都冻住了,又从脚底开始回流,带来一阵麻痹般的冰冷。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牛仔裤口袋。
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她颤抖着按亮屏幕。
一片漆黑。电量图标空空如也。左上角,那个熟悉的信号格标志,被一个刺眼的、血红色的“无服务”图标取代。
没有信号。没有电。在这片冰原上,它比一块石头好不了多少。
绝望感像冰水一样浇下来。她不死心,又哆哆嗦嗦地拽过肩上那个已经被雪打湿的通勤包——她之前背着的,穿越时居然还挂在身上。
包里有什么?希望渺茫,但必须看看。
她拉开拉链,手指冻得不听使唤。里面东西不多:一个空了的化妆包,一支快没墨的水性笔,半包被压得有些变形的苏打饼干,塑料包装上印着憨态可掬的小熊图案。
还有一本皱巴巴、封面花里胡哨的书。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把那本书扯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