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世子永不变心?”
晚娘欲言又止,脸褪回雪色,不敢直视浅褐色的眸子。
祂对片刻的沉默感到失望,目光锐利如刀,冷漠道:“世子不爱你。”
爱只能一成不变,容不下一丝改变,晚娘根本没得到爱。
坏狗问话真是没轻没重的。
林笑棠轻轻给了祂一个肘击,从紧握的手看到血色全无的脸上。
晚娘像一只被撬开壳的活牡蛎,雪白的肉骤然暴露在阳光下,除了蜷缩别无他法。她栖息的爱海,恐怕比模糊的梦更为脆弱。
“我师兄查案心切,如有冒犯,还请姑娘见谅。”
“没事……”
林笑棠反手塞给晚娘一张驱邪符,柔声道:“这是驱邪符,邪祟可能卷土重来,姑娘最好贴身放着。”
晚娘双手接过,说道:“多谢仙长赐符。”
三路人马碰头后,交换了一下情报,然后分开搜寻魔头活动的痕迹。
戴初蒙等人中途加了进来。他们没抓到两只魔,追到郊野就跟丢了,不过魔头的现身似乎佐证了血骨花的由来。
春在楼重轩累阁,规制宏阔,排查起来颇费一番功夫。十几人忙活到傍晚,没发现其他痕迹,留了锁魔阵之类的防御法阵,打算翌日再探月娘庙。
约好时间后,两拨人在楼前分别。
回去要吃团圆饭,戴初蒙觉得爹娘也许不会让大哥露面,他脸上的巴掌印太显眼了。想到大哥的恋情,他惆怅地叹了口气。
大哥,晚娘真是你的命定之人吗?
侯府门口,一架马车等候多时。
沈文心手执书卷,看了很久都没翻过那一页。她知道自己读不进书,但空手等待何其难熬。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在意。
可是,车帘被掀开的瞬间,那双眼睛立即抬了起来。
沈文心呆了一呆,抛下书,起身迎戴允昭,见帷帽垂纱轻晃,问道:“你怎么戴着帷帽?”
戴允昭掀开云罗纱,左颊赫然印着掌印。他不介意对沈文心露出难堪的一面,笑着调侃道:“沈姑娘介意对着巴掌印用餐?”
“沈姑娘”像一根刺,深深扎进沈文心的心中。她一顿,坐了回去,冷淡道:“世子爷说笑了,巴掌印多下饭呐。”
戴允昭笑了笑,坐到她对面。
沈文心和他相看两厌,气呼呼地把头扭到一边,心想,吃完这顿散伙饭,她再也不要见到这个混蛋了!
车轮滚滚向前,追着渐次亮起的灯笼,驶向有春在楼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噩梦和春梦一样。
黑泥哥:那很好了。
感谢观看,家人们下周再见啦。
第40章饭局
散伙饭定在鸿祥楼。
戴允昭选的,因为沈文心喜欢吃那里的红烧狮子头。
散伙饭是沈文心的想法,他本人并不这么认为,只是想找个解释的契机——为何要搅黄沈文心的相亲宴。
戴允昭扪心自问,不觉得自己做了出格的事。来赴宴的全是草包,射术不及他,文采不及他,酒量不及他。一样都拿不出手,怎么好意思做沈家的夫婿?作为好友,他衷心希望沈文心觅得良人。
可沈文心不领情,反倒埋怨他让自己丢了面子,闹脾气不肯见他,他送了不知多少信才换来吃一顿饭的机会。
马车丈许见方,对坐时一不小心就会膝头相触。即使同处于这么狭窄的地方,沈文心的目光仍有别处安放,就是不看他。
戴允昭抚平薄纱,感觉心皱巴巴的,像被晒干了水的果脯,不过只有一点难受,仿佛隔了一层壳似的。从相亲宴回来的那晚,他相当恼火,气得一晚上没睡,如今想来倒觉得匪夷所思。
为了一个朋友,至于吗?
他有什么资格干涉沈家择婿?
“沈姑娘”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