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恰好有一女子钻出雅间张望,见雨月狼狈不堪,诧异道:“雨月,那边发生何事了?这二位又是?”
雨月摇头,感觉手一松,再转头时只看见两个背影。
小的背影在前,垂下的手里抓着长剑,像一颗流星,逆着人潮划了过去,拖尾是飘摇的发带,倏尔不见踪迹。
爆炸发生在后院深处。雕花门扉大开着,湘帘少了半截,地上横着丫鬟尸体,兵戈相接之声愈发激越。
林笑棠吃准坏狗不会放她独自行动,稍微观察了一下战局,拔剑冲进屋内。
共有两个魔头,蒙面,黑色紧身衣,像擅长暗杀的潜行者。魔虽是人形,但外表与人两异,最显著的就是那一对尖耳还有死灰般的肤色。
其中一个突破重围,正要向门口跑,林笑棠一剑将其逼了回去,纵身刺向胸膛,看到了魔的眼睛——没有瞳孔,像一块光滑的石头,内有微光流转,这只魔的眼睛是红色的。
魔头蹬地后撤,用的是双勾刀,两刀一叠钳住长剑,使劲向下一钩。
林笑棠手腕一转,以巧劲卸掉蛮力,喊道:“师兄!”
话音未落,从旁边劈来一道火焰,照着魔修的双手砍下。
魔头一惊,急忙收手躲闪。祂一个箭步跨出,射出几点剑光,无奈道:“师妹,不要一声不吭地跑走。”
师妹哪里都好,就是太有责任心了,遇险时总把个体利益置于末位,不管不顾地冲到最前面。
祂无法丢下它不管。
这份牵挂于生存无用,但难以被理智压制,凌驾于价值衡量之上,无限趋近本能。
林笑棠踏步上前,在剑光未及之处补了两剑,乖巧道:“知道了。”坏狗摆烂,下次还敢。
师兄妹合击,凤鸣与栖梧配合无间,你斩我防,我守你攻。
魔头有些招架不住,节节败退,和同伴对上目光。
突然间,几人的剑挥了个空,定睛一看,留在原地的残影破灭,两个魔头潜行到窗边,一刀破开出路,踹飞窗棂,一前一后地逃离了屋子。
无极宗的一人问道:“追吗?”
“追,”戴初蒙看向祂,“你和林笑棠留在花楼,联系程源他们,彻查春在楼。”
这个提议正合祂意。祂收起剑,目送几人跳窗,环视遍地狼藉,发现一本册子散落在地,俯身拾了起来。
吉光羽逐渐褪色,林笑棠相继联系上另两队人,说了下花楼的情况,让他们过来会合,转眼看到坏狗手里捧着书册,问道:“是魔头的东西吗?”
祂看得津津有味,头也不抬:“好像不是。”
林笑棠探头,瞄了眼册子上的内容,眼睛瞪大一瞬,一把夺了过来。
祂始料未及,两只手捏了下空气,奇怪道:“师妹?”
林笑棠啪的一下合上册子,严肃道:“师兄不能看这个。”
“为何?”
“看了会做噩梦。”
“做噩梦?”
祂回忆册子上的图画,赤。裸的人类抱在一起,有各种各样的姿势,仿佛传达着生命最原始的渴求。那样亲密的拥抱怎么会是噩梦呢?
“师妹,你脸红了。”
“师兄看错了。”
“哦。”
祂看着红红的耳朵,意味深长地应了声。册子不是噩梦,那上面的姿势有特殊含义。师妹知道,但不想让祂知道。到底有什么含义呢?
林笑棠感觉自己抓着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扔也不是,心想,屋主怎么还不现身!妆奁四分五裂,纱帐七零八落,胭脂染金簪,此地一看就是花楼女子的闺房,她随便没收人家的春宫图不太好。
正盼着,院子里冒出一声细微的惊呼。
林笑棠飞快把画册撂在梳妆台上,提剑走到门口,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雨月吓得脸煞白,诧异道:“小美人,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片刻后,林笑棠陪着雨月检查失物。
雨月见春宫图明晃晃地放在台面上,低声嘟囔道:“画册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