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者认为人类到现在都没有独属于自己的天赋,是因为世界意识在前两个纪元耗尽力量陷入了沉睡,并且直至今日还未曾苏醒。
笔者坚信只要世界意识醒来,以他们人类这种天生情绪丰沛的体质,必然会如前两纪元的那些种族一般,得到世界意识的垂青。
到时候他们甚至有可能会一跃而为最强的种族。
这个猜想真的很有意思。
你要说它荒谬吧,你没办法证明它行不通;可你要说它中肯吧,那更是无稽之谈。
那天薄光看完后确实想过在宣誓前一天以身为祭,借此尝试能否用他的剧烈情绪唤醒世界意识,哪怕只是一点意识也好。
他比笔者更自信。
他自信只要拥有借由情绪变强的能力,他的潜质绝不比任何种族任何生物差。
但自信归自信,真要论起来,这事成功的希望简直比他当初设想的神婚还要渺茫。
毕竟人族挣扎多年,那么多人那么激烈的情绪都未曾唤醒过世界意识,它又怎么可能因为他的这点不甘心而醒?
于是最终薄光还是压下了这份妄念——与其最后献祭被发现,导致神明迁怒薄帝国,他还不如就这么在封地上体面赴死。这样对他对薄雨对所有人来说都好。
念此,薄光抬手按了按眉心,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起身,他就瞥见了窗沿处横生而来的那朵金玫瑰。
一如梦中无数个午夜里,绽放在他窗前的玫瑰一样。
显然,那是阿蒙想见他。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天使们的雷和营养液,么么哒。
第27章神弃榜(二)[VIP]
其实昨夜入睡前,这朵玫瑰就已然绽放在窗沿。
如今一夜过去,无人理会下,它更是直接从窗沿蔓延到了殿内。
见状,薄光本就按着眉心的手不由又按了一瞬。
他又想起了昨夜在主殿外盛开的引路玫瑰。甚至不止昨夜,前夜于路上缠住他衣袍的荆棘无疑也是阿蒙的杰作。是蛇类生来就贪恋人类的体温吗?所以阿蒙才时时绞缠又不知餍足。
有时候薄光也不清楚,在某些他未曾赴约的夜晚,那位深渊之神究竟是如过往般独自饮宴,还是就这么在阴影中寂静等待。
无论是以上哪种,这一刻薄光都想继续无视那朵玫瑰。
他当然知道那夜他在十八场戏剧中的讽刺,阿蒙绝不是一无所觉。可浮光掠影的瞥过和一幕一幕的细细斟酌终究是不同的,缺失关键信息的盲猜与有理有据的分析也是不同的。
哪怕当时阿蒙不曾在意,可那篇弹幕论文一出,以阿蒙的敏锐必然从中看出了点什么。
比如说看出他无数次浮起又按下的杀意,比如说看出他动摇过却还是自我妥协的死意。
薄光根本不想和任何人讨论这些,就算对方不是人也不想。
所以昨夜摘黄玫瑰时他才没有以手没入阴影,而是选择以雷电劈断玫瑰枝条,任由它掉落至自己掌中——他怕他伸手进去的那一刹那,某位等待已久的神明会直接笑着将他拉入夜色。
那绝对是阿蒙能做出来的事。
念此,已经走至后殿露天温泉、并闭目浸入其中的薄光沉吟良久,终是悄然叹了口气。
再然后,他直接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因为他怕明天他醒来,金玫瑰会无声淹没他的整个寝殿。
毕竟蛇类的嫉妒心就是如此。
能安静两夜,恐怕已经是某条毒蛇一再按捺一再忍耐的结果。
再这么放置下去,别说他的寝殿,说不准整个薄帝国都要被金玫瑰覆盖。
说来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直奔阿蒙的神庙。先前踏上这条路时,他要么是为埃献礼,要么是给阿尔法献上玫瑰。就连唯一一次赠骰于深渊,比起专门前往,也更接近于路过。
而今连薄光都意识到了这一点,更别说阿蒙。
于是当他堪堪来到深渊之神的神庙前,某位深渊之神已然坐在神像前的桌案上,一边把玩着桌上供奉的金玫瑰,一边似笑非笑地以骨杖点地道:“还真是稀客啊,小玫瑰。”
此时还未完全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