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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灯火通明。
裴傲天靠在沙发上,两条腿随意地搭在桌面。
他身后有一个女人正在给他按肩膀,力道恰到好处。
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果盘和茶点,另一个女人依偎在他的身边,用银叉叉起一块哈密瓜,递到他的嘴边。
他张嘴吃下,但眉头还是拧着的。
他最近心情一直不好。
自从那天殷愿从他的别墅里大摇大摆地离开,他的心情就没舒坦过。一闭上眼就是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还有那句“你猜”,轻飘飘的,却像是跟刺扎在喉咙里,疼得他难受。
一个女人,闯进他的家,坐在他的沙发上,喝着他的茶,当着他女人的面,把他当空气。
他越想越气,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
身后的女人力道没控制好,重了一分。
裴傲天猛地坐直,回头瞪她:“会不会按?”
女人吓得手一缩,脸色发白:“对……对不起……”
裴傲天没理她,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水入喉,那股燥意压下去一点,但很快又翻涌上来,比之前更甚。
他想起那天殷愿说的那些话。
“我劝你还是不要展示了,你就不怕展示了你唯二的底牌,却发现拿我没办法时,你以后见着我了,不就是老鼠见到猫么?”
老鼠见到猫。
裴傲天把酒杯重重地搁在桌上,酒水溅出来,打湿了一小块桌布。
他凭什么怕她?
凭什么?
可他确实没动手。
他确实让她全须全尾地走出了这栋房子。
他确实……不敢。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
“都出去。”他冷冷地开口。
女人们面面相觑,不敢多问,纷纷起身往外走。只有顾雪没动,她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像是没听见。
裴傲天看了她一眼:“你也出去。”
顾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下茶杯,站起来,转身走了。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和那些低着头、缩着肩膀离开的女人不一样。她走得很直,背脊挺着,脚步稳稳当当的。
裴傲天没注意到这些。
他脑子里全是殷愿。
他想起今天监控里看到的那一幕。
殷愿站在猎犬的牢笼前,什么都没做,只是抬起手,掌心朝前,那只连A级异能者靠近都会失控的怪物,就那么乖乖地趴了下来。
那双猩红色的竖瞳闭上了,那些狂舞的触须垂落了,那张全是獠牙的脸搁在前爪上,乖得像条狗。
裴傲天打了个寒颤。
他是SSS级。
他亲手制服猎犬的时候,也做不到这样。他靠的是暴力,是碾压,是让它知道谁更强。可殷愿什么都没做,猎犬就服了。
它服的不是力量,而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实在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