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
“地上滑,我抱你出去。”他打断她的抗议,声线明明很沙哑,却又着不容她反驳的平稳。
南枝不说话了,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安静地看他。
眼周一圈的红消退了几分,眼里那层灼烫的光也熄了,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甚至带着点难以捉摸的疏冷。
生气了?
因为她没有把他弄挵出来?
可也不能全怪她吧!
刚刚她都弄挵了好一会儿,手腕到现在还隐隐发酸呢!
可他却一点都不体谅人,还跟她生气!
想想,南枝也觉得委屈,可她不想把委屈藏在心里。
她踢了下悬空的小腿:“喂。”
商隽廷瞥她一眼,没说话,只眼神询问。
南枝:“”
脾气还挺大,她在心里“嘁”了声。
见她不说话,商隽廷又看了她一眼,刚好走到了床边,他把她放下来,这才开口:“怎么了?”
可是南枝已经不想理他了。
她将肩膀上那块几乎没什么用处的浴巾扯下来,无视他站在自己面前,往腋下一裹一腋,然后赤着脚,肩膀擦过他手臂,又折回了卫生间。
商隽廷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的背影:“”
盥洗池前,南枝一边用卸妆棉擦着眼妆,一边对着镜子泄愤似地控诉——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尺寸!”
“还好意思跟我摆臭脸!”
“还揸实啲,我能揸住就不错了!”
卸妆棉被她用了一张又一张,带着怨气地甩在池边,然后又压了几泵卸妆油揉在脸上,揉着揉着,她动作一停。
天呐!
她刚刚忘洗手了!
镜子里,她看着自己油乎乎的右手心,想到这手不久前握过的东西,她嘴角往下一撇:“咦~”
尾音被她拖得很长很长,足见嫌弃,可在这声嫌弃后,她又带着浓重的哭腔骂了一句:“臭男人!”
让倚在门侧的‘臭男人’眉心一褶,“怎么了?”
见他径直朝自己走来,南枝瞪过去一眼:“走开!”
她五指撑得很开,半举在身前,其实姿势是有一点滑稽的,但她刚刚那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商隽廷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也没有听她的话走开,而是径直走到她身旁,目光从她泛红的眼睛到油腻的掌心,“弄到眼睛了?”
南枝心里本来就委屈,如今用握过他的手,洗都没洗就这么揉在自己娇贵的脸上,可想而知她此时心里的阴影面积。
她气得跺脚:“都怪你!”
商隽廷头顶一个问号,面露忙然:“怪我什么?”
南枝把那只再也不干净的右手往他面前一伸:“你闻!”
商隽廷鼻尖凑近。
很淡很淡的花香,但具体是哪一种花,他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但味道并不难闻。
但是见她立刻甩手,还一脸嫌弃,仿佛那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商隽廷似乎有点懂了。
原本因为担心她,而微蹙的眉展开,他嘴角滑出一味深长的笑,“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