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傲倏然发出低吼,如同兽鸣。他的妖气暴动,以至于双眸变得愈发狭长骇人。他不顾一切,就去拉她的手。
但千钧一发就被李青尘挡了回去,李青尘抱着傅灵,眼底阴冷:
“我本不欲揭穿此事,就是怕出现此种情景。如今所有人明白,就莫要逼她了。”
厉修宁却已经听不见任何了,他双目猩红,死死?地盯着她,说:
“傅灵,求你告诉我真相……”
苏傲的呼吸变得轻薄至极,仿佛怕自己的气息撞散了她:
“你当初……弃我离开,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反噬我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成为妖王?”
是啊,但也仅仅于此了。
傅灵低头笑了一下,然后缓缓抬眼,认真地解释:“不,我无法预料未来。如果可以,我又怎会苦苦寻找残魂?”
裘双双倏然发出苦笑:“是啊,如果能预料,她当初怎么能不知道她自己会魂飞魄散呢?”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变得死一般的安静。
是啊,她能预料到他们的过去,他们的未来,就是没有预料到她自己的下场。
她没想到,当初她的“预知”会全变成指向自己的刀。
她更不会预料到,当初她的“心软”最后变成了碾碎她灵魂的利刃。
被束缚在缚仙台的傅灵,是不是有一瞬的后悔,不该一次次地想要修改既定的命运?
听到魂飞魄散几个字,傅灵的眉目已经没有多少情绪,只是低低叹道:
“所以说……我真的不能预测。魂飞魄散是我欺骗所有人应付的代价。我现在已经复活了,莫要再提了。”
此话一出,秦钟突然红着眼道:“什么叫欺骗?让我表明心意是欺骗?让我和父亲见到最后一面是欺骗?拼死救我是欺骗?傅灵……你若还在意逐柳的事,难道之前的酒都白白喝了吗?!”
庄天成也苦笑道:“你若真是欺骗我们,那岂不是认为救了我三次都是假的?难道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抵不上这份‘代价’?”
裘双双也哽咽出声:“我不管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十年的相伴,即便你骗了我,我也认了。”
傅灵怔怔地看着他们,眼尾湿润。
李青尘的面色已接近青白,他抬起手抹去傅灵眼角的红,哑声道:
“傅灵,魂飞魄散不是对你的惩罚……是我造下的罪孽。当初我不该怪你‘不解释’,该怪我自己的‘不信’。千虚万象图只能回看百年,却无法回溯百年……否则我定然会杀死当年的自己。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的指尖颤抖,傅灵闭上眼感觉温热被粗粝携走,指尖不由得颤了颤。
她闭着眼,笑了一下:
“你都说百年了,怎么还执着这件事?以前的我不想解释,现在的我无需解释……过去的就过去了,改变不了以前,也改变不了未来啊。”
这句话让三人的瞳孔瞬间一缩,仿佛看到时光的狂风将她碎裂成沙,从他们的胸膛穿心而过,只留下了沙砾磨肉的疼痛,却无法留下她半分。
厉修宁咬牙,沙哑着嗓子道:“至少,让我们知道……到底是谁将你的灵魂收走。”
是了,当初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另外一股力量。
李青尘闭了闭眼,眉宇又变得冷漠,他环顾众人:“各位,今日不仅是我与傅灵的结契之日,也是我还她清白之时。如各位所见,傅灵与邪宗毫无关系,且还在其势力救下无数人。
李某将整个灵界修士聚集在此,就是因为揭开邪宗的真相。能让当初风化雨效忠的邪宗之首,就是……”
此时,画上出现声音:“你身上的气息竟然与……”
画中的话还未结束,倏然一股黑气袭了过去,那力量几乎劈天盖地,轰然一声千虚万象图被硬生生撕碎!
众人大惊,眼看那黑气又将飞离,迅猛强大只在一瞬间就撕裂了剑宗法阵!
然而那黑气却被三股力量瞬间撞回,轰然倒飞出去。
众人低头一看,竟然是雷顺天!
铸剑阁的阁主目瞪口呆,灵兽宗的宗主何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这一次,厉修宁和苏傲再无任何言语,心中的情绪让他们就想当即诛杀一切。
李青尘将傅灵挡在身后,眉宇冰冷,“雷宗主。”
这三个字被他咬得微重,如同雪落琴弦,“是此法宝破了你的胡言,所以便要毁画灭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