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阿笠宅周边的监控提升一个等级,但务必隐蔽,不要干扰博士的正常研究和生活,尤其注意那个叫工藤新一的少年,避免不必要的接触。重点记录所有异常访客和信号活动。”降谷零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启动对‘长生制药’近五年所有公开及非公开研究项目、原材料采购、废弃物处理记录的深度挖掘,同时,以‘历史环境污染排查’为名义,秘密调取鸟取黑曜山、横滨相关旧码头仓库区,以及仓敷那个旧工厂区域,所有能找到,涉及化学品存储、泄露或异常健康事件的官方及非官方记录。注意,所有调查必须通过多重掩护渠道进行,绝不能直接关联到公安或当前案件。”
“是!”风见领命,稍作迟疑,又问,“降谷先生,如果目标选择的落脚点遭遇危险,我们是否……”
“非致命威胁,记录,观察。致命威胁,确保目标存活,必要时可清除威胁来源,但尽量留活口。”降谷零的声音冰冷而精确,“记住,江起现在是重要的诱饵和线索提供者。他的安全要保证,但他的行动自由和‘自然’状态,更要保证。我们要看的,是围绕着他,都会出现哪些人,发生哪些事。”
“明白。”
通讯结束。降谷零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屏幕的微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紫灰色的眼眸深邃如寒潭。江起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松田和萩原是关心则乱的友方涟漪,工藤新一是意外卷入的侦探涟漪,而下毒者及其背后的势力,则是充满恶意的危险涡流。他要做的,就是稳住钓竿,看清每一道涟漪的源头和走向,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将隐藏在最深处,最大的那条鱼,一举钓出。
至于江起在这过程中可能遭遇的危险、承受的压力,在降谷零的棋盘上,是必要的代价,也是淬炼这把“刀”的火焰。他要的,是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坚韧,也能被他牢牢握在手中的刀。
夜色渐深,东京的霓虹在窗外流淌。江起按照地图指引,走近了那家24小时便利店。便利店的灯光温暖明亮,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一个中年店主正在柜台后整理货物。
而在便利店的斜对面,一辆深色的厢式货车静静停在阴影里。更远处的街角,松田阵平那辆黑色的RX-7熄灭了车灯,如同蛰伏的猎豹。更远,更高的某处,或许还有更多双眼睛,在注视着这盏看似普通,深夜便利店的灯火。
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第68章
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惨白,将货架的影子拉得老长。
江起推门进去,门铃发出清脆但单调的叮咚声。
柜台后,一个约莫五十岁、面容敦厚、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到他,目光在江起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他身后空荡的街道,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是萩原地图上标注的“可信店主”,姓早田。
“欢迎光临。”早田的声音平稳,手下擦拭柜台的动作没停。
江起微微颔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冷藏柜前,拿了瓶水,同时借着玻璃的反光,快速观察店外。
街道寂静,只有远处路灯下被拉长的树影摇晃。
然而,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重生前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磨砺出的直觉,比任何监控都更早地拉响了警报。
太静了。静得不正常。
他拿着水走到柜台,递过钞票,压低声音:“早田先生?萩原让我来的。”
早田接过钱,找零,动作自然,但眼神锐利了一分。
“嗯。后面小仓库可以暂时休息,天亮前安全。”他同样低声说,手指在柜台下某个地方轻轻按了一下。
就在这时,便利店两侧的玻璃窗外,几乎同时出现了人影。
不是路过,是停驻。
三个,不,四个穿着深色夹克、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沉默地封住了店门和侧面橱窗的视野。
他们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冲进来,但那种训练有素的包围姿态和冰冷的注视,让空气瞬间凝固。
早田的脸色变了,手立刻摸向柜台下方。
江起的心跳在瞬间加速,但奇异地,一种源于无数次重生记忆沉淀下的冰冷理智,压倒了本能的恐惧。不能硬拼,早田或许有准备,但对方有备而来,人数占优。
几乎是同时,他沉寂了许久、几乎让他以为只是幻觉的“神医系统”,在意识深处突兀地闪烁了一下,并非以往提供治疗方案或药材分析时的柔和光晕,而是一种尖锐,代表【危机检测】的红色警示。
视野边缘,极其短暂地浮现出两行半透明的数据标注,精准地指向窗外其中两人:
【目标A(左一):左尺骨陈旧性骨折,愈合不良,近期有劳损加剧迹象。阴雨天及受力时痛感显著。】
【目标B(右二):慢性胃炎急性发作期,胃粘膜充血水肿,伴有痉挛。当前上腹部压痛点位明确,痛阈降低。】
信息一闪而逝,却如闪电划破迷雾。
不是战斗辅助,是“诊断”。系统在告诉他,这些杀气腾腾的追兵,也是“病人”。
早田已经掏出了一把藏在柜台下的微型□□,低声急道:“从后门走!我拖住!”
“等等。”江起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医者面对病患时常有,近乎冷淡的审视。他上前一步,轻轻按下了早田即将抬起的枪口,然后在早田惊愕的目光中,主动伸手,推开了便利店那扇单薄的玻璃门。
门外的冷风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和浓重的危险气息。四个男人显然没料到目标会主动走出来,动作同时一滞。
江起就站在门口,灯光从他背后打来,在他身前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没有看那些指着他,隐藏在衣襟下的硬物轮廓,目光径直落在系统标注的两人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能听见,甚至带着点医生查房时的平静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