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女人一下一下地拍着莉莉丝的背,就像哄小婴儿入睡一样,“从你来到家里以后,我就把你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果向自己的妈妈撒娇还需要理由和前提的话,未免也太令人悲伤了吧。”
“可是,我来到这里本来就是为了给妈妈治病的。妈妈和爸爸对我那么好,你们会认真听我说话,你们甚至还会记得我的喜好,过节日的时候,每一次都能送给我我想要的礼物。还有哥哥,哪怕他最初不喜欢我,也会陪我一起玩,在别人说我是野孩子的时候反驳说我是他的妹妹……”莉莉丝抽泣着,胡乱地用袖子擦着眼泪,“我得到了这么多,所以我更不会忘却我来到这里的使命。”
“你们是那么幸福的一家人,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地方。我明明是来救您,是来延续这份幸福的啊!绝不该像现在这样,像个小偷……”莉莉丝的头更低了,“偷走了你们的幸福。”
女人静静地听着莉莉丝的诉说,直到莉莉丝沉默。
“说完了?”女人淡淡地问。
莉莉丝一手攥着另一只手的手腕,用力摩挲着,等待审判来临的那一刻。
女人拉住了莉莉丝的手:“都多大的孩子了,怎么紧张的时候还是喜欢捏自己的手腕?现在你的命可是我给的,莉莉丝,你就是这样珍惜的吗?”
“不、不是的。”莉莉丝磕巴了一下,惶恐不安地看着女人。
女人身上的气质依然温柔,不过她的气场却突然强大了许多。大概就像是从温暖和煦的春风,到温暖和煦的龙卷风的区别,温柔是不变的,但是绝不会让人想要去对抗什么。
“莉莉丝,你已经帮助我很多了。”女人微微叹了一口气,继续说着,“如果时间重来,我们回到那次意外,莉莉丝,你会怎么做?”
莉莉丝哭得更凶了:“我不知道,对不起妈妈。我一定会为你挡下攻击的,但是,如果我没有那么没用,能在中途醒过来的话……”
“莉莉丝。”女人抚摸着莉莉丝的脸颊,“你已经为我献出过一次生命了,所以,作为母亲,当我拥有选择权的时候,我当然也会挽救我孩子的生命。”
女人看起来有些苦恼:“我也是争得了你爸爸和哥哥的同意才这样做的,莉莉丝,你现在是不想原谅我的擅自决定吗?”
“不过,”女人笑了,带着些孩子气,“就算你不同意,谁让你那个时候晕倒了呢?莉莉丝,你只要接受我的馈赠就好了。”
“可是明明就是我的错,我本来就应该保护妈妈的。”莉莉丝执拗地反驳着。
“你已经保护我了呀。”女人柔声说,“谁也想不到我们府内会有间谍,莉莉丝,你是第一个发现,并挡在我身前的人。你已经保护我了。”
“可是、可是……”莉莉丝不断重复着,越来越无力。
我在利法尔的记忆里看见过这一片段。
那一夜,魔王教派有人趁利法尔和他的父亲外出,想要绑架利法尔的母亲作为人质。然而,着本来就是他们一家的计谋,他们此次布置好了一切,想要引蛇出洞。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一位家仆却在混乱中向利法尔的母亲出手。
唯有莉莉丝发现了这一切,危急之时,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母亲的身前。
那位家仆出手之后很快就被拿下,但没来得及审问,他就了结了他自己的命。
他们或许看不出来,但是我可是看出来了。
这位家仆应当是假光明神的信徒。
像魔王教派的人,一般都喜欢用魔法来刺杀,不会做出这样用武器都没有附魔就来刺杀。
但是这个家仆,动作矫健不说,他分明没有使用魔法。
当然了,更关键的证据还是,在之后的治疗之中,莉莉丝被这把剑贯穿的伤口,无法通过魔法手段来治疗。
这绝对是假光明神的手段!
就算是禁魔石打造的武器,也只是可以禁止魔法的运行,而不可能阻断人身上的魔力。
要是真的有这么容易,那当时玛丽亚想要关我紧闭从而毁灭我的想法可就真的能实现了,我哪里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还写什么回忆录的。
那一剑正中莉莉丝的胸口,最后医生说,或许唯有尝试移植手术这一个法子可能可以保住莉莉丝的命。
“可是……我明明是想救妈妈才挡下那一剑的啊!”在母亲的床前,莉莉丝呜咽着对她说,“我只是想让你活下来!结果呢?我甚至……甚至没能见到你最后一面……我不需要哥哥接纳我,也不需要爸爸对我的疼爱,我只是想让你活下来!”
女人心疼地再次抱住了莉莉丝,亲吻她的额头:“傻孩子,现在我们不是见到了吗?莉莉丝,妈妈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莉莉丝连忙点头:“妈妈,再多讲一点。”
“这一个故事就够了。”女人往旁边侧身,在床上给莉莉丝留了位置,将莉莉丝紧紧抱在怀中,声音温和,“乖孩子,今天我要讲的故事,是关于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