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次失败了,厉家就彻底完蛋了,而他也将宣告破产,再不复往日的风光。
但彼时彼刻,他的身体却无比平静,他的灵魂被抽出来,用一种仿佛看客般的心态旁观着沈以清。
他就用带着几分稀罕和古怪的目光,一寸寸地试图解剖面前的人。
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多少时间,面前原本言笑晏晏的青年看到了什么东西,兀得收敛了神色,没过多久,对方站了起来,谢罪般得饮尽手中的酒,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离开了这里。
合作方的老总明显不太高兴,气氛眼看着要冷下来,他恰时地凑上去,填补沈以清的位置。
情况转变,这个项目到了他的手里。
只是他在心里咂舌。
可能因为他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他还是没能分辨出来,沈以清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但就看对方那副紧张样,估计也八九不离十吧。
他并非是通过堂堂正正的手段得到项目,但他的内心没有任何的羞愧。
商场嘛,不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甚至有些遗憾。
早知道这把柄这么真的话,他应该再细细筹谋,说不定还能把沈以清这个麻烦彻底啃下来。
可惜没有那么多应该了……
他的燃眉之急也等不了啊。
储云琅死了。
厉铭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拿了点纸钱烧到下面去。
他以前还是个小乞丐的时候,有年大雪,他冻得差点死在了街上。
有一对路过的少年看到了他。
走在前面的那个解下了沉甸甸的大衣扔在他的身上,稍微后面点的那个跟着放了个馒头在他的面前。
还残留着体温的衣服让他麻木的身体恢复了一点知觉,食物的芳香透过冰冷的雪气钻进他的鼻孔,他再次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狼吞虎咽地吞完了那个馒头。
意识回笼以后,他吃力地扬起头望过去,脱下衣服的那个少年里面穿得并不厚,在寒风中打了个颤,但脸上却依然神采奕奕的,寒风硕雪都无法压灭那股旺盛的生命力。
放面包的少年脱下自己的大衣笼过去,脸上满是责备,他离得远,听得不太真切,只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一句话。
“这是我们事业开始的第一天,你就当是积善了……”
没有那件衣服、那块面包,他或许早就冻死在了那个冬天,成为一具无人问津的尸体。
哪里来今天的厉铭。
纸钱在炭盆里慢慢地燃尽,厉铭在心里默念道。
储云琅,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个世道。
这颗炸弹,即使今天不是由我点燃,以后也早晚会被别人点燃。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非要走这么一条离经叛道的路吧。
这次只死了你一个人,让沈以清安然清白地活下来,你说不定还得感谢我。
所以九泉之下,你就安息吧。
不要变成厉鬼来向我报仇了。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揭了过去。
自从那件事后,沈以清似乎受到了很大打击,不再活跃于幕前,慢慢地淡了下去,抱了个养子为自己培养继承人。
他也借着当初的那个项目打了场成功的翻身仗,厉家逐渐恢复了元气,他正值壮年,一心打拼事业,逐渐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也是,他怎么能这么迷信呢?这个世界上哪来的什么厉鬼索命。
但在他的事业已经达到巅峰,他决定退下来靠着子孙享享福时,他的身体却出了问题。
他得了一种怪病,皮肤下隆起了很多疙瘩,只要触碰到就会奇痛无比,那些疙瘩还会增生,让他逐渐连见人都没有办法。
他空拥着常人无法想象到财富,却也要饱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