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听到白兰蕙偷偷和沈健柏讲悄悄话,觉得他和自己之间总是隔了点什么,难以亲近。
沈健柏赞同,并且还补充道:「还好我们还有小宣,小宣懂事啊。」
「是啊,还好小宣懂事。」
上了高中以后,沈宣和沈家人更是腻歪得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他以学业为借口自己搬出去住,只有白兰蕙稍微阻拦了他一下。
在他收拾完东西走出去的时候,沈宣站在门口看着他。
自从他把沈宣收拾了一顿以后,对方就就没有再来讨好过他,也很少会主动接近他。
但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不管怎么样面子上两个人还是过得去。
他平静地问对方什么事情。
「你为什么不愿意亲近我?」沈宣这么问他,不再是平常那种公式化的笑脸。
这个问题太无聊,他不想回答,只是笑笑就继续往前走。
「是我做得不够好吗?」沈宣非但没有放他走,反而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酥麻的感觉顺着被接触的地方传过来,带给他一种想要作呕的感觉。
他突然又想起了那天把沈宣按在水里的场景,沈宣在他手下拼命地挣扎着,无数次试图哭喊求救,但因为呛水,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当时的他在想什么?
慌乱?愤怒?心痛?
都不是。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描述的兴奋,隐藏在兴奋之下的情绪波动是由于暴力得到满足。
沈宣对他的挑衅只是一个导火索,让他有了把想法付诸于行动的借口。
就像现在一样。
他只想要把沈宣握在他胳膊上的手指拿开,然后一根根把对方的手指掰断。
那次偷听以后,沈健柏还当着他的面说过,说他没良心,以后肯定是个狼心狗肺的。
沈宣下意识松开了手,也许是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眼圈一下子红了起来,摆出惯用的楚楚可怜的表情。
「哥哥,我们明明是双胞胎兄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漠啊,如果是小时候那件事情,那我向你道歉不就好了?谁都有不懂事的时候,而且当时你还把我的头往水里按,我都没和爸爸妈妈说,这些年我也一直对你很好,难道你一点心都没有吗?」
他沉默地,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着面前的沈宣。
他不是没见过别人家兄弟相处的模样。
起码不是这么假意惺惺,要像演员念台本一样表演着亲情。
偏偏家里所有人都看不破这一套,甚至还反过来指责他没有心。
这一度让他感到崩溃,他本来就已经够不正常了,所以他很难用自己的标准来衡量其他人正不正常。
是否异类只有怎么都融不进这个相亲相爱大家庭的他。
但他曾经看到过不知道多少个温馨的家庭,看到正常有爱的兄弟关系,他终于能够坚定不正常的只有他而已。
他本来也应该拥有那样的人生,做一个很好的哥哥,只是沈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已。
十八岁生日的一个星期后,他得知了一个重磅消息。
他现在的弟弟并不是他的亲弟弟,他的弟弟在十八年前出生那年,被抱错去了另一个家庭。
那个和他一起降临到这个世上,从出生起就注定了和他密不可分的弟弟,原来并不是沈宣。
而是叫作沈以清。
他原本已经封闭到如同死水一般的心重新颤动起来。
但能够生出沈宣这种基因的家庭,又能养出什么样的小孩来呢。
他不想去期待,期待太多太容易失望。
沈以清被拉入家庭群聊时,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被沈宣下了降头,没有一个人欢迎,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发了个欢迎的话。
只是那个素未磨面的弟弟,却给他发了一个宛如挑衅般的冷漠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