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秘书久久地沉默着。
当年的事情,家里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起过,可能是因为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以至于到了今日,也不愿意多加提起。
他从高中起就去往国外留学,即将毕业时却突然听闻他父亲车祸去世的噩耗,还没等他赶回家,一直身体不好的奶奶也撒手人寰。
那些往事就彻底尘封了。
沈董对他很好,甚至亲近他甚于自己的亲孙子,但他早早就出去了读书,再加上本身也是个冷淡性子,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算特别亲近。他只知道父亲是并不是沈董的儿子,也不知道两人表现出来的亲近到底是不是作秀。
所以当沈董说想要把集团交给他来打理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无所适从。
他不了解上一辈的爱恨情仇。
现在知道了以后,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得再整理一下思绪。
屈秘书站了起来,道谢后便打算离开。
他余光瞥见有移动痕迹的相框,就轻声说道:“沈先生,沈董在平海路那里建了一个集团发展历程的纪念馆,您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
沈以清应了下,屈秘书就出去了。
他重新翻过了相框。
这应该是他和储云琅唯一的一张合照。
或许是冥冥之中命运总有预兆,他并不是一个爱拍照的人,但当时路过那家照相馆的时候,他神使鬼差地抓住了身边之人的手。
他们一起留下了这张照片。
几天之后,当时他正要前往一个非常重要的商业谈判,但突然有个陌生电话打给了他,说储云琅出事了。
等他赶到的时候,储云琅已经脸色惨白,嘴里不断地吐着鲜血。
……服毒自尽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再重蹈一遍他的悲剧。
沈宣没等到苏强的喜讯,反而等到了自己户口被迁出去的通知。
他现在应该要叫苏宣了。
被屈秘书用电话通知后,苏宣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
“不可能。”苏宣无措地说道,“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爸爸妈妈不可能让我离开的!他们答应过我的!”
还没等屈秘书进一步解释,苏宣已经挂掉了电话。他先拨给了沈健柏。
接通了电话的沈健柏那头只能听到呼啸的寒风,还没等苏宣开口,沈健柏先喊了他句小宣。
“爸爸,怎么回事啊!”苏宣急切说道,“屈秘书要赶我走,是爷爷的意思吗?”
他怕的就是苏强搞砸了一切,秘密泄露,爷爷厌弃了他,那一切都完了。
“不……”沈健柏诡异地停顿了下,“是那个劣子。”
沈以清?
苏宣愣了下,沈以清赶他走,他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那爷爷是怎么说的?”
“小宣,你别说了。”沈健柏淡淡说道,“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你也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
说着他就挂断了电话。
对着江边的水思考人生。
说心里一点埋怨都没有是不可能的,要不是苏宣搞事情,他替对方说话,他怎么可能被牵连到赶出家门的程度?
但他还是不忍心对苏宣发脾气。
他明明就是沈家唯一的孩子,但却没有享受到任何尊贵的待遇,就连他的孩子,也没有一个人对他这个父亲有多尊重。
只有沈宣把他当回事!
但为什么会到现在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