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希尔德加德的灵视和贤能是假,那么尤金三世教皇的圣女认证算什么东西?
如果她的一切美名是真,那这样能破天荒活着封圣的人物,又凭什么不能做教皇?就因为她是女人?
埃莉诺听得心情大好,即刻示意传令官去请弗洛拉以及其他高级教职过来。
她看向伯纳德,最后一次问道:“你确认如此?”
伯纳德仍旧望着希尔德加德,此刻声音稳定了许多。
“我已经习惯了辅佐的角色。”他的嗓音有些苍老沙哑,但仍旧透着所有人足以知晓的虔诚。
“这几十年里,我先后看着两任教皇登位。”
“在踏上那个有魔力的宝座之前,他们都比任何人虔诚、谦逊、博爱。”
“可手握权杖的那一刻起,就好像魔鬼占据他们的躯壳一般,他们变成不择手段、贪婪暴食、色欲膨胀的同一个人。”
“希尔德加德,如果我最后信任一次,我只会选你。”
“如果你成为教皇,请你一定践行本心,如神爱世人那样,引领世间的人回归教义,赎清原罪。”
希尔德加德缓慢颔首。
“我向你承诺。”她说,“你没有看错我的为人。”
巴黎,西岱宫。
尤金三世在等待着战争的爆发。
参加完宴会以后,那些领主很快各自回到领地,准备着起兵推翻阿基坦。
新国王人如其名,最近沉迷于在房间里玩积木,听不懂大部分人在谈论什么。
……听说那个八岁的玛丽,已经能流利地和各国使臣往来,还能谈论当前的财政和军事。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地毯上滚动的白胖男孩。
国王的外袍被侍女们捧在托盘里,男孩光着上半身,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糖渍。
一旦战争全面爆发,针对阿基坦全国的绝罚令也会随即宣布,加速逼迫南方暴乱,最好能煽动那些愚民们推翻埃莉诺,让整个南方都变得分崩离析。
就在这时,几位主教匆匆赶来,先是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咬积木的小国王克洛德,又整齐地向尤金三世行礼。
他们已经默认不用给新国王行礼了。
“出事了。”为首的枢机主教说,“阿基坦那边……”
“阿基坦终于起兵了?”尤金三世漫不经心地说,“他们养了那么久的雇佣兵,恐怕早就国库空虚。”
“再不打打仗,死点人,恐怕军费都能压垮他们。”
枢机主教隐忍又恭顺地听他说完,片刻后才说:“埃莉诺选了新的教皇,已经加冕完毕了。”
尤金三世倏然起身,眼睛里瞪得血丝迭起:“你——你说什么?!”
那个疯女人——她竟然——
“……新教皇是宾根的希尔德加德。”枢机主教又说,“那个德国女人,您亲自封圣过。”
尤金三世长大了嘴巴,在剧烈的喘气里胸膛起伏,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
“教皇!!您要保重身体啊!!”
“圣下您没事吧,医生——立刻叫医生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都过来扶一把,我扶不动!”
“你再说一遍,”尤金三世用足够能拧断胳膊骨头的力气,一只手死死地攥着枢机主教,“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什么?!”
“埃莉诺为希尔德加德加冕,选她为真正的教皇。”枢机主教呆板地说。
一个公爵——给另一个德国女人加冕?
这是什么,这都在做什么?!
尤金三世忽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声,喉咙中隐有血腥味。
“有谁会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