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连玛蒂尔达也会跟着倒戈,现在教皇都出面了,她哪里还敢和埃莉诺沆瀣一气?”
“你们还记得亨利四世的下场吧,当时他被破门,多少人恨不得当面啐他一脸唾沫!”
尤金三世看着满厅交头接耳的领主,无声地握紧了手杖。
他会让伯纳德彻底后悔。
他的老师,他的臣仆,竟然去了波尔多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谁都不会想到,熙笃会的创始人,那个注定被封圣的伯纳德,有朝一日竟然会成为叛徒,直接加入了阿基坦!
在蚊蝇般的细密交谈声里,忽然有个布列塔尼的小领主高声喊道:“效忠克洛德!!”
更多人反应过来,也跟着高声呼喊。
“效忠教皇——”
“效忠教皇!!效忠克洛德国王!!”
“杀了埃莉诺!!她罪该万死!!!”
“杀了她!!绝罚!!绝罚!!绝罚!!!”
一场勉强不算简陋的国王册封礼即刻进行。
年幼的十岁小孩披上长袍,在一众领主的簇拥下成为巴黎的新国王。
他甚至记不清对教皇和不同臣子的称呼,说话有点磕巴。
而南北传令官们策马疾驰,好几次还在不同地方交叉碰到,甚至匆匆地互相点了点头。
来自北方的教皇发出最后一次警告。
——阿基坦,现在归顺于新国王,还能得到罪罚的宽恕,否则你们将全国受到绝罚,所有人都被开除教籍,死后成为游荡的幽灵!
而难得享受宴会的领主们,以及教皇本人,同样收到南方来信。
埃莉诺礼貌地要求他们都给点钱,包括教廷,也出点钱。
她得修筑城堡,举办弥撒,为玛丽祈福,更为路易的在天之灵祈祷。
教皇的咆哮声贯穿了整个宴会厅。
第132章新教皇:“她现在广受拥戴。”
希尔德加德赶到波尔多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了。
她在一月前后便早已在德国感应到了异常,但波尔多实在太过遥远,沿途战乱不断,让她来得有些晚。
再与伯纳德重见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感慨。
她和伯纳德都变老了,也不再是从前那样针锋相对,但精神状态反而比从前更好,便如同被锐气和进取之意焕发了新生。
“你来得不算晚。”埃莉诺拿着自巴黎发来的教皇警告道,“我们聊聊吧,是时候安排一个新教皇了。”
妮拉在旁边倏然呛到,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被姐姐随手拍了拍背。
“这话题是怎么出来的——”妮拉有些失措地说,“我们,安排,一个新教皇?”
“你听到威胁的文书了吗?”埃莉诺把刚才读过一遍的教皇敕令递给她,“要么现在安分下来,所有人效忠克洛德,要么整个阿基坦被彻底绝罚,所有子民都会被立刻剥夺教籍。”
伯纳德有些沉默地喝着纯水。
他有些年迈了,不喝酒的清醒反而更舒适一些。
这些事都额外的荒唐胡闹……他这几十年为教廷奔走呼喊,最后却要目睹这样的结果。
“我们当然不能认什么克洛德!”妮拉怒气冲冲地说,“但是新立一个教皇……呃,我们能这样做吗。”
“按从前的规矩,一旦被绝罚,等于被立刻剥去教籍,不允许进入教堂,更不允许参与任何圣事。”
然而埃莉诺本人今早刚去做过礼拜,还得到了教众们的一致欢迎。
人们心知肚明,但也默契地对所谓的禁令视而不见。
这儿是波尔多,不是什么狗屁罗马。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有了新的教皇,那……那岂不是,完全不用在意那个尤金三世说了什么,现在我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了?!”妮拉的声音有些激动,“我怎么听起来感觉这是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