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需要很多筹码作为交换。”埃莉诺说,“爱情,刀剑,财富,孩子。”
她清楚,亨利背后的那两位领主也同样虎视眈眈。
只有和亨利诞下更多的继承人,她才会被逐渐接纳为英国宫廷的一员。
那么……玛丽的角色是什么?
女孩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您刚才说,我应该问您。”她的声音有些低,此刻仍是鼓起勇气问出口,“往后的几十年……您还会选择我吗,妈妈?”
埃莉诺摩挲着她的长发,许久以后才开口。
“玛丽,你记住,永远不要等着其他人选择你。”
“你想要什么,你就去选。”
“你想要成为法国女王,乃至英法两国的女王,就要淬炼自己的能力和意志,让自己远胜过任何候选者,让我和两国子民面对必须选择你的唯一结局。”
“如果你胆怯,懦弱,糊涂,即便我一意孤行,把你扶上女王的位置,群臣的刁难,百姓的暴乱,也一样能让你吓得痛哭流涕,最后狼狈逃窜。”
“玛丽,也许以后我会有别的女儿,别的儿子,但我仍然会说同样的话。”
“我由衷希望你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九岁的女孩抱紧母亲,再次回头看向那张犹如山墙般的长毯。
她的目光跨越海岸与山岭,从牛津一路望向巴黎。
公爵大人再次接见了亨利。
这次,她带着自己的群臣和女儿,而亨利已经找出最为得体贵气的长袍,当众向她再次求婚。
这一次,几乎整个波尔多都已经听闻了这个消息,并且为之轰动。
“没想到公爵大人还会考虑再婚,我以为那些个求婚的蠢货都已经被挂在绞刑架上了!”
“那些男爵子爵根本配不上她……谁不知道是冲着公国的统治权来的,贪婪的嘴脸都藏不住。”
“英国人……法国有那么多血统高贵的候选人,她真的会考虑诺曼底公爵的儿子?”
贵族们都一早赶到了安布里埃宫,见证这场郑重的仪式。
妮拉此刻仍在图卢兹,一旦婚约决定,也会尽快回来参加婚礼。
埃莉诺甚至没有刻意梳妆打扮,她穿着寻常的长袍,坐在最为尊贵的位置。
“也许你听说过我当初和路易的约定。”埃莉诺说。
“许多年前,当法王前来求婚时,我提过三个要求。”
“第一,为了尊重父亲的遗愿,以及阿基坦人民的意志,我将永远保留对阿基坦公国的自治权。”
“这里的贵族、骑士、税收官都仅会对我一人效忠,继承权也将归于我指定的血亲后代。”
再听见这句熟悉的要求时,宫廷里的群臣都恍如昨日。
他们清楚埃莉诺改动了许多关键的字句,而他们也同样赞成。
女骑士长守护在公爵身侧,犹如威严沉默的雌狮。
亨利垂眸聆听,他清楚自己没有申辩选择的权力。
——现在的阿基坦早已不同往日了。
这个公国拥有几乎这个世界上最为广阔的粮仓,从兵力到领土都足以傲视各国。
他的身后虽然伫立着安茹和诺曼底,但连年的战争和冬灾几乎已经掏空一切。
“第二,我会在婚后自由来往于任何国家。”埃莉诺说,“我可以长居诺曼底,甚至是伦敦,但是也可以在波尔多长住多年。”
“亨利,你可以选择是否过来陪伴我,但不应控制我的自由。”
“如果你,或者你的族人有任何不轨的意图,阿基坦的骑士团一定会给予血的警告。”
少年俯身更深。
“我一定尊重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