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看了一眼信使,深呼吸一口气,尽可能流利地读出内容。
女孩已经察觉到自己在被培养着政治天赋,她对此感到紧张,却又有无限地期待。
“致我尊敬的公爵殿下,愿主的指引与您同在。”
“巴黎已被贪婪与恐慌吞噬,无数人涌入了熙笃会,圣阿格尼丝修道院里躲满了伤员。”
“按照您的指示,我留在宫廷深处,静观其变地同时,也在尽可能地吸收党羽。”
“只是……冥冥之中,我预感更加黑暗的时刻快要来临。”
“我恳求您的诏令。”
玛丽读完,立刻道:“新的黑暗……会是诺曼底那边起兵过来吗?”
“还是维京人也会趁乱打劫,就像一百多年前那样?”
勃艮第老伯爵已经病故了,他的继承人虎视眈眈,未必会按兵不动。
一旦所有伯爵公爵都要大打出手,后果……后果不敢想象。
埃莉诺低声说:“他们完全可以厮杀地更激烈一点。”
玛丽犹豫道:“这样会死去很多无辜的民众,也许您该阻止他们。”
埃莉诺并没有再解释什么。
她把手中的权杖交给了女儿。
玛丽即将年满九岁,接住纯金权杖时仍有些扶不稳。
她看向埃莉诺,又握紧了权杖,陷入恍惚的沉默里。
“感觉怎么样?”埃莉诺问。
“……就好像它被灌注了无穷的魔力一样。”玛丽喃喃道,“它很重,但是金光熠熠,我舍不得松开手。”
“当你可以用它发号施令的时候,你会更迷恋它。”埃莉诺说,“那些贵族们也一样。”
“他们不择手段,也绝不会因为你是孩子而同情你。”
“如果能坐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他们情愿把整个世界都撕得粉碎。”
第122章金雀花:“也许是交易。”亨利说,“也可以是联姻。”
埃莉诺离开时,并没有拿走那柄权杖。
相反,她刻意地把它放在玛丽的身边,让女儿代为保管一整天。
九岁不到的小孩也许无法做出正确的政治判断,甚至对母亲的领地到底有多大都并不知情。
但当她尽量用自己的力气举起权杖时,就能够感受到天然的吸引与蛊惑。
玛丽试探着带着它去花园散步。
安布里埃宫远比巴黎的任何城堡都要富丽堂皇,当她步履不稳地扶着权杖走到公开场合时,侍女和仆从们明显变了脸色。
那些人都流露出疑惑表情,但对玛丽的态度也更加谦卑小心。
成年人拥有很多优势,身高、阅历、认知。
哪怕面对的是公爵的女儿,玛丽在平日里也能感受到一种隐秘的迁就。
她在任何人眼里,先是小孩,然后才是埃莉诺的女儿,妮拉的侄女,已故国王的独女,最后才是玛丽。
“公爵大人,公主今天……比平时要积极很多。”侍女汇报道,“她拿着那根权杖去了很多地方,甚至去您的议事厅也站了很久。”
“那根纯金的手杖还是太沉重了一些,公主都出了些汗,但从不答应让任何仆人帮忙拿着。”
埃莉诺听到这句话,笑意浮现。
这个孩子的确凝聚着她和路易的血脉,天生就有敏锐的直觉,以及成为更强者的本能。
信件再次翻阅山脉森林,历经两个多月才交与伯纳德。
后者呆在西岱宫里的日子并不安心,巴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只有几家修道院和教堂还是清净的地方,大量外地人口涌了进来,其中不乏来自各个伯国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