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更多的势力,他真得做点什么。
与此同时,阿斯特丽德还在端着药碗,手腕有些颤抖。
她内心警惕到像只小鸟炸开了所有的羽毛,表面还在尽可能地维持着体面。
不过在外人眼里,这个女孩劳累过度,嘴唇发白头发枯槁,一切都已经说明了她没有说谎。
这个逃难的贵族该被好好照料,至少为她匹配个靠谱的婚事,让她的后半生有所依靠。
在阿斯特丽德试图再许诺些什么之前,希尔德加德开口了。
“好孩子,你看起来太过害怕了。”年长女性温厚的手掌抚过她的额头,“放松点,这里是巴黎最纯净的地方,没有人能伤害你。”
主教不易察觉地放松了些,开口道:“克拉拉,你来照顾她。”
一个修女轻快地过来打招呼,手上还端着新衣物。
“主教一定会为你安排最好的命运。”希尔德加德说,“我只是个药师,再为你检查一下身体情况就该告退了。”
巴黎主教即刻道:“你可以在这里长住,神会庇佑祂的所有子民。”
“等你明天休息好以后,我们再聊你的夙愿,孩子。”
阿斯特丽德受宠若惊地向他们依次道谢,主教颔首离开。
直到门舍紧闭,窗帘拉紧,无关的修女都退了出去,阿斯特丽德才有些紧张地解开外衣,等待希尔德加德为她检查病情。
然而那位药剂师只是又斟了杯酒,自顾自地喝下了。
女孩察觉到什么,说:“我没有发烧,对吗。”
“只是醉酒而已,没什么。”希尔德加德笑道,“你现在有什么想聊的吗?”
阿斯特丽德深知自己要珍惜提问题的机会。
她想了又想,甚至把这个机会当成某种测试。
许久以后,她才问道:“……你知道我会来这里?”
“佩勒已经和你讲过了,不是吗。”女先知和蔼道,“再放松一点,你现在很安全。”
阿斯特丽德早在看见圣女的第一眼,就从对方的异国风格衣物和口音听出了不一样,此刻愈发确定。
她终于敢问了。
“为什么是安排我来见巴黎主教,而不是叙热?”
希尔德加德淡声道:“你怎么知道,第二位客人就不是叙热?”
阿斯特丽德凝神看着她。
“……我没有答案。”
“你猜得很对。”女先知笑了起来,“也许谜底就出在谜面上。”
“国王最亲近信任的,不该是抚养他十几年的叙热吗?”
正因为太过熟悉,反而会忌惮提防。
王宫的诸多大臣里……国王反而会更相信巴黎主教。
阿斯特丽德此刻才反应过来,转瞬露出会意的眼神。
“我明白了。”
希尔德加德微抬眉尾,从一沓衣物的深处,为她找出来自王后的又一个礼物。
“你该穿给第二个客人看……这套衣袍。”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冒犯,似乎还带着些微妙的暗示。
阿斯特丽德没有考虑好出卖自己的什么,她看起来有些戒备。
可直到看见那件明蓝色长袍时,目光变得复杂又惊异。
她比任何巴黎人都熟悉这样的衣物——
最灵动的,最明亮的,像自天空流淌而来的河水,像宝石才能染成的靛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