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国王没有发布那道政令,她的命运未必会比他更好。
这世间能有多少个男妓呢,但被强暴的女人就像砂砾一样……数不胜数。
她无法同情太多。
直到回到马车上,佩勒才终于摘下头盔,她的额发上都是汗珠,闷得长吁一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
男妓此刻才意识到,这两个客人也许都是女人,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们好几眼。
他很久没有被问过这个问题,自己都快忘了答案。
“莱亚。”
“莱亚,”佩勒简短道,“我们买下你,是为了把你送给一位贵族老爷,你需要侍奉好他。”
“如果你有任何要求,我们会尽量满足。”
男妓迟疑了片刻,许久才说:“你们也许买亏了。”
“我得了绝症,可能再过些时日就会死掉。”
两人几乎同时掩住了口鼻,唯恐染上瘟疫。
“什么病?”
“心绞痛。”
她们这才放松了许多。
佩勒思索片刻,说:“我们这里有很好的医生,也许能治好你的病。”
“这也是个好借口,免得你被送去那老爷府上以后受些折磨。”
莱亚坐在她们的对侧,许久才说:“如果我能活很久的话,你们以后还能来接我吗。”
“为什么你希望我们来接你?”
“也许你们不会折磨我。”
“……我无法保证什么。”佩勒说,“但我会给你留一个接应的人。今后任何时间,你有任何要求助的事,去找某个守夜人,我都会知道。”
她们直接把他带回了修道院里,从头训练谈吐和宫廷礼仪。
经过两轮沐浴以后,莱亚身上那股廉价的脂粉香气终于洗了个干净,刻意庸俗的媚态也懂得收敛起来。
阿斯特丽德负责教他各种刀叉的使用顺序,对不同爵位男女的称呼,以及那些贵族们才会留意的细节。
佩勒坐在一旁,挑选着合适的长袍。
“你需要一个新身份。”佩勒说,“你应当是个流落的小贵族,家族不能太显赫,但也不可以籍籍无名……”
莱亚适应着被重新调整后的站姿,不由得皱眉:“我以为我会被直接送到某个老爷的床上。”
阿斯特丽德一时间想到什么,忽然道:“也许可以不用送。”
佩勒看向她:“您的意思是?”
“为什么一定要送出去才能讨好那个大法官呢?”阿斯特丽德反问道,“你做过鱼饵吗,要是钩着肥肉,哪怕钓竿都抽走了,鱼也会追着咬,生怕自己不上钩。”
佩勒愣了下,片刻道:“……您还会钓鱼啊。”
阿斯特丽德道:“我父亲最擅长钓鲑鱼,我也不差。”
莱亚贴着墙道:“那我要这样站一晚上吗?”
“哦,你坐会儿吧。”
她们重新为莱亚打理出更加清爽干净的外表。
他一度穿着什么都露的破布条子,如今头发被洗得柔顺光洁、又穿上肃穆庄重的长袍以后,似有若无的蛊惑感反而更加迷人。
小山栗伯爵带着她的侍从就此赴宴。
这是由希尔德加德召开的修道院晚宴。
恰逢斋日,禁食任何肉类,桌上只有红烩鳗鱼之类的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