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与骑士坐得很近,她几乎想牵着她的手,小心掀开窗帘去看外面的风景。
酒馆逐渐变少,街道也陷入漫长的昏暗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隐约听见了音乐和欢笑声,但表情反而因此变得凝重起来。
“我们要去……妓院?”
佩勒为她拉紧罩袍的外沿,说:“我们要去挑选一个男人。”
“陛下如今最信任的臣子,是一个名叫卡杜克的大法官。”
“那个人虽然出身乡野,但因为虔诚聪明,教职一升再升,三十多岁便已是巴黎的副主教。”
“任何司法、裁决、重要政务的讨论,都最终会参考这个人的意见。”
阿斯特丽德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在接触一个极其隐秘的丑闻。
“您的意思是……卡杜克,他喜欢男人?”
“也许吧。”佩勒说,“他有妻子,还生了两个孩子,人们并不会对此再有太多奇怪的念头。”
阿斯特丽德不自觉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同性之爱是违背教义的。
一旦丑闻暴露,那个人足以被审判火刑,国王都未必能救下他。
可是她们现在竟然要去妓院……去给那位重臣挑个男人。
那些琴声和欢笑声已经越来越近了,似乎有人在围着篝火跳舞。
佩勒说:“他对年轻痩白的侍从总是格外温和,还会以长者的身份去抚摸那些人的手背和脸。”
“有好几个十几岁的男孩被招进他的府邸,作为大法官的马夫或男仆。”
“……人们无法质疑什么的。”阿斯特丽德说,“我只会同情他的妻子。”
马车停稳时,好几个老鸨都围了过来,绘声绘色地卖弄着自己养的那些姑娘有多美艳,就差把人直接拽走。
女骑士带着面甲,声音比往日更加粗犷沉重。
“让开。”
“那行,老爷您慢慢挑呀,有不满意的,后头还有!”
“这边刚来了几个小姑娘,那皮肤像珍珠一样!”
阿斯特丽德紧跟在佩勒的身后,不作声地打量着那些妓舍。
她只是偶然间听闻过有这种地方,但从未来过。
长街两侧都纵向修筑着许多简陋的小房子,有些是用廉价木板堆了个形状,也有摇摇欲坠的草屋,各种颜色堆叠成一长列的方块,不时有人拉着女人匆匆进去。
那些低矮狭小的房舍恐怕都只有个卧铺,以至于有的高个子客人直接在街边掀起裙摆,让不堪入耳的声响回荡传开。
骑士对那些姑娘都没什么兴趣,径直往更深处走。
老鸨立刻追了过去,露出讨好的笑容。
“您是不是喜欢……那些雏儿?”
佩勒脚步略定,老鸨立刻知道是猜中了,做了个下流的手势。
“您往左转,那边就是!”
她们终于在妓舍的更深处,看到那些倚门卖笑的男孩。
这是更见不得人的买卖,任何客人都会羞于承认自己的亵渎爱好。
阿斯特丽德刚要往前走,就听见远处有男孩的痛叫声。
她心下一惊,仍是忍着不适跟着佩勒,进入更加幽深危险的小径里。
好在没有任何人敢挑衅这位骑士。
佩勒原本就身材高大,穿上甲胄以后更如银铁巨人一般,刻有王室纹章的宝剑闪闪发光。
偶尔有醉醺醺的男人从小房舍里钻出来,一看见她的佩剑,也会捂着嘴飞快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