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她听见其他侍女们也会悄悄讨论有关女骑士的许多特权,毕竟她们总能像男人一样拥有佩剑、放肆吃肉、拥有银光闪闪的盔甲,每一个都看起来英气飒爽、令人敬畏。
如果有机会,她也很想试试穿裤子。
几乎连着十几天,王宫都在准备着迎接两位贵客的到来。
希尔德加德来自德意志,宫廷大厨们设法复刻了颇具西北特色的炭烤猪肉和血肠,配以啤酒花酿成的新式啤酒。
而阿基坦的副领主也即将抵达,王室采购了大量的海鱼贝壳,鸭肝酱和红酒炖七鳃鳗也一向符合王后的口味。
很快,也就是伯纳德走后四天,彼得罗妮拉终于来到巴黎。
她看起来累坏了——因为行程的延误,她出发的很晚,特意同先遣小队一起先行快马抵达,而满载礼物的马车至少还要个五六天。
妮拉已经十六岁了,她看起来像一头危险又漂亮的鹿,四肢修长而饱含力量。
实际上,在赶路的过程中,有时候她骑马太快,反而是骑士们在尽可能地追上她。
由于大主教和本地修女们的悉心教养,妮拉也学会了足以媲美姐姐的拉丁语,读写流畅发音正统。
她已经主持政务接近三年,对阿基坦的税收港口都了如指掌。
如今再现身于宫宴中心,她明亮到不可胜收,几乎所有的适婚——甚至有家室的男性贵族们都立刻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锁定在这个少女的身上。
埃莉诺沉默而威严地扫视全场,那些男人许久才识趣地收回目光。
她清楚他们想要占有什么。
“姐姐!”妮拉几乎不敢拥抱她,“我生怕错过你最重要的时候——我恨不得直接长一双翅膀飞过来!”
“对了,国王陛下……”她张望起来。
“陛下在香槟接连得胜,估计还有半个月就回来了。”埃莉诺轻声说,“我大概四月底分娩,或者稍晚一点。”
“还好还好,那至少还有一个多月。”妮拉轻轻碰了一下她隆起的小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困惑又有点紧张。
埃莉诺笑着亲吻她的脸颊。
“我几乎没兴趣走这个流程,”妮拉看向宴会上的那些贵族,“你知道的,宴饮,听歌,看悟舞蹈。我就想和你一起说上一整夜的话,当然,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我只是打个比方。”
她们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没有通信了,正事太多,谁都忙不过来。
在那场提起来都恶心的强奸未遂以后,阿基坦即刻开始筹备圣女骑士团的建立,如今已有八百余人的规模。
没有战事的时候,她们轮值训练,一半常驻安布里埃宫,一半则在附近的领地里学习淬炼、酿酒、认字,修女们也乐意结交新的姐妹。
不仅如此,随着港口的扩建、港口税的奇异免除,波尔多的航海事业已经发展到前所未有的辉煌状态。
无需妮拉开口讲故事,埃莉诺已经看见她的耳垂、锁骨上圆润硕大的珍珠装饰,以及令人赞叹的珊瑚手串。
按部就班的晚宴再度开始了。
贵族们社交往来,有些年轻男人太过着急,竟然都没有寒暄几句,就开始询问她是否成婚。
“在波尔多大主教的见证下,我已宣誓成为修女。”妮拉淡声说,“我将终身侍奉圣主,并为此行善慈济、谦逊求学、终身守贞。”
男人们快速交换着目光,露出遗憾或无语的表情。
——就好像可惜触手可及的好处就这么飞了。
妮拉在桌下牵紧了姐姐的手。
埃莉诺不作声地予以回握。
她们被这样凝视过无数次了。
一个男性公爵会被人们敬畏恐惧,一个女公爵只是个嫁妆丰厚的好妻子。
哪怕她们也能砍掉他们的头。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不识趣地再次开口:“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人们纷纷回头,看见长桌中后段,那个五十一岁的拉乌尔伯爵吹了声口哨。
他的手中摇晃着酒杯,无视着妻子警告的眼神,对着小姑娘道:“你该找个丈夫,我是说真的。”
王后罕见地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