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方京墨柔声道:“我终究是要搬走的,不过即便是搬出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嗯。”姜淮玉看
着他的眼睛,忽觉得有些陌生,似乎他比她三年前印象中的那个耿直的书生要更懂世间事一些,也更温柔些。
想来也是,上一回真正同他推心置腹地说话,已经是许久前了,那时大家都还未谙世事,他有他的意气抱负,她有她的年少情思。
如今,他没了父亲,成了一家之主,担起了一家子的重担。而她也已和离,只想活得快意些,不再相思。
姜淮玉喜欢这宅子,他便定下了,选好了宅子,也算了了近期这繁琐心事,方京墨觉得格外轻松。
三人一面商量着哪里该置些什么物件,一面出了宅子。
刚出来,却见门外不远处站着一个蒙面人,一身短打武服,腰悬长剑,是萧宸衍身边的侍卫。
容峰上前一步,朝姜淮玉一揖手,沉声道:“姜娘子,煜王有请。”
三人一齐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停着一辆华盖马车,镂金错彩,雕梁画栋,金玉其饰、雷霆其势,与这安宁日常的地方格格不入。
姜淮玉面露难色,生辰宴那日是她喝多了,从青梅所描述的来看,她那时醉的不轻,行为举止有些逾矩了,可是如今玉佩已经还给他了,她着实不希望他有何误会。
“若是不想去就不去,”方京墨见她踟蹰,便道,“我去替你回绝他。”
萧宸衍毕竟是皇子,可不能让方京墨因为这么小的事情而得罪了他。姜淮玉道:“没事,我过去同他说说话,你们俩先回去吧。”
姜淮玉刚迈步,容峰便一步上前来,拦住了方京墨和姜落莲,示意他们回自己的马车去,二人只好走了。
萧宸衍的马车就像他人一样,用的一应都是讲究的,每一个细节都精雕细琢,奢华中又有种讲究的品位。
马车里有种暗暗的清香,像是将什么特殊的香味浸沐在车身的青檀木中,只缓慢地轻轻地散发出来,并不喧宾夺主。
姜淮玉上了马车,坐到萧宸衍旁边,正在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他腰间佩着的那枚玉佩。
萧宸衍随着她的视线垂眸一看,嘴角微微翘起,笑问道:“既给了你,却又为何还回来了?”
“我知道这是你生母留给你的,如此宝贵的东西,怎能随意给别人呢。”
偌大的马车,却放了不少靠枕,导致姜淮玉不得不坐得离他这么近。她只觉得有些尴尬,不敢直视他,只是看向一旁的车帘。
“你如何知道这是那枚玉佩了?”萧宸衍依旧笑着,轻声问道,“你可细细看过了?”
听他这么一说,姜淮玉倒是疑惑起来,她确是小时候才拿着那枚玉佩细细看过的,都过去好多年了,那么重要的物件,他或许早就珍藏起来了,他现在身上戴着的兴许不过是一枚普通玉佩,。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她好奇起来,便凑近了一些,端详那枚悬在他腰间,此时正躺在他腿上的玉佩。
她一直记得那是一枚青玉圆佩,雕的是什么她不记得了,只记得他说过是他生母怀着他时亲手刻的,不像匠人雕刻的那般细致,却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姜淮玉看着玉佩上那只卧鹿,忽然就想起来了,就是这一枚啊。
那只卧鹿闭着眼睛昂着头,似乎很是幸福,他生母刻这玉的时候该是很欢喜的,因为她心中想着的是自己腹中的孩儿。
“后日,是她的忌辰,”萧宸衍看着她的侧脸,试探性地问道,“不知你那日有安排了吗?”
他生母的忌辰?那便是他的生辰。
姜淮玉知道他从来不过生辰,只因他出生之日便是他生母亡故之日,小时候宫里从不让他祭拜,因为他生母身份低微,自他认了贤妃为母后,她便是他的亲生母亲,不可再祭拜旁人。
“没有什么安排,我陪你一起去吧。”姜淮玉答道。
萧宸衍若有所思,低声道:“路途有些远,后日就只能麻烦淮玉早起了。”
被他这么正儿八经地一说,姜淮玉笑了,她平日是喜欢晚起赖床,但偶尔起早却也不是什么多大的难事,。
看她笑了,萧宸衍也笑了,他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那枚卧鹿玉佩,打着圈儿,将昨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第44章第44章萧宸衍
街上行人攘攘,马车缓缓前行。
姜淮玉与萧宸衍就这么坐着,也没有特意找话说,却觉得这短短的一段路,像是让两人回到了遥远的小时候,那时候,两个小孩觉得就那么静静地在宫中的湖边坐一下午什么都不做也是好的。
马车回到卫国公府,送她到门口,萧宸衍没有下马车,只是掀开帘子与她道别,看着她进了府便调头走了。
青梅下了马车之后便留在门口等她,只等了不一会儿便等到了姜淮玉,看来他们并没有绕道去别的地方,她便放心了。
“青梅,”姜淮玉开口道,“后日我要出城一趟,替我准备些衣物,素色的,首饰什么的简单一些的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