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落莲笑呵呵地连声应是。
姜淮玉也拿起酒杯,不经意抬头,却一眼就看见了斜对面不远处坐着的裴睿,他一个人坐着,此时也正好朝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是曾经最熟悉的人,却是最陌生的眼神,仿若互不相识。
姜淮玉心中不免有些愠恼,立即扭过头看向别处。
也不知道为何,自从上次在客栈见过他之后,她便再不想见到他了。
原以为两人现在是陌路人,该各管各的,各走各的,可长安城就这么大,他总是会出现。
姜淮玉将手中酒杯一饮而尽,顿时喉间温热,心情便好了一些。
宁乐看她如此爽快,忙不迭又给她添酒,揽着她两人一起喝。
人慢慢地多了起来,殿中笙歌鼎沸,舞影翩跹……
这后殿之中尽是未婚配的矜贵男女,又是年节的气氛,大家便没了拘束,各处走动,到处敬酒聊天儿,也是寻觅良缘。
接连来了许多男子来与姜淮玉喝酒,因是敬新年,她也不好推辞,加上此时她喝了酒,听歌看舞心情很好,因此都一一
接下,不知不觉喝了许多。
宁乐公主和姜落莲也跟着喝了不少,三人半醉半醒的在一起说话,傻傻笑个不停。
酒喝多了,脑中一团雾蒙蒙的,周遭的人在说什么也听不太清,姜淮玉只是发觉原先殿中声音最大的姜霁书似乎不见了。
宁乐也慢一拍反应过来,问道:“你二哥呢?”
“不知道。”
姜淮玉看向姜落莲,姜落莲也摇了摇头。
旁边的不知是谁凑过来,指了指外头,“他们都出去放爆竹了。”
三人这才发觉,大半间殿不知何时已经空了,只有殿中的歌舞依旧,笙箫管笛,舞绣如云,醉眼看去,如鬼魅重影。
“放爆竹,我也要玩。”宁乐摇摇晃晃站起来,兴高采烈地拉着她们二人跑了出去。
刚出得殿来,外头夜风一吹,姜淮玉不禁打了个寒颤,酒醒了太半,殿中太暖和了,出来时竟未披外氅,没想到这么冷。
三人裹紧了衣襟四处张望,见远处湖边一群人凑在一起大笑,想必就是他们了。
三人互相搀扶着下了台阶往湖边走去,醉着的人,走不了直线,三个醉着的人,更是走得弯弯绕绕,走了许久才到了湖边。
爆竹声声,姜淮玉不想凑太近,便在假山前站着,宁乐和姜落莲却一溜烟就跑进人群里了。
前几年,因为是已婚之人,只能在前殿和一群大人老臣们规规矩矩坐着,听皇后和丽贵妃争风吃醋般说话,看群臣或恭敬或圆滑,着实无聊。
倒是今年,却像是从前未嫁之前一般,和朋友闲谈聊笑,看二哥他们像孩子似的玩爆竹。
这样的日子真好,难怪二哥总也不愿成婚呢。
“不过去和他们一起玩吗?”
冷风中,裴睿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惊得姜淮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见她现在如此模样,在外总是贪杯,裴睿心中唏嘘,却终是未伸手去扶。
姜淮玉好容易扶着假山站稳了,心道还好他没来扶她,不然还得谢谢他,就又与他有了牵扯。
姜淮玉没搭理他,只是神情漠然地低垂着眼,纤长的眼睫缓缓扇了扇,脸颊淡淡泛着醉人的红晕。
裴睿又道:“以前你不总说要跟着他们来这后边热闹,不愿坐在正殿那般拘谨无聊吗?”
“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吗?”姜淮玉忽然睁圆了眼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还得多谢裴世子,有生之年我们两个都还能有机会再来这里过除夕。”
裴睿没想到他只是随便聊了几句话便惹得她如此恼怒,从前她总是温声细语的,从不见她这般易焦易燥,阴阳怪气。
他沉吟片刻,终是道:“既然不欢迎,那我这就走了。”
姜淮玉闭了闭眼,扶着假山缓了缓,待她回过神来,转头去看,裴睿竟是真的已经走远了。
第49章第49章情动
醉眼望着裴睿的身影远去,银丝暗纹袍摆滑过落了雪的山石,消失在一片迷离的火树银花之间,恍惚间感觉有点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