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昀之:“……”
姜昀之站在岑无朿身后,感觉自己很像民间话本里的,那种‘沉默而无能的丈夫’。
实非她不想解释,而是她现在无论解释什么,都没了用。
少女别开眼,只能淡淡又道一句:“对不起。”
好似受了委屈的人是她,而围在她身前的其余人,都是在咄咄逼人一般。
章见伀看着她这副装作无辜的模样,心中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咬般难受,他痛恨自己的身体反应,她若是再滴下几滴眼泪来,他说不定要像那愚蠢的剑道剑尊一样,去护她。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解、释。”
姜昀之抬起眼,没有再像从前一样说什么宽慰人的话,她沉默片刻,不管其余人信不信,将天道之子的事缓缓地说出。
如若他们的眼神不要如此炙热的话,她应该能说得更平稳。
林子中,姜昀之的心像是分成了三瓣。
一瓣给了现如今她口中的解释,必须要有逻辑且不能再冒犯到这些天道之子,体现出她在其中的‘迫不得已’‘实非所愿’。
一瓣给了林子中遍寻不得的阵法,她心中始终挂念着,总觉得那阵法应该就在不远处。
最后一瓣给了神器,神器在灵府中吓傻了,但姜昀之还记着找到阵法后需要神器帮助她死遁的事。
少女嘴上冷静地解释着,心中全然在想着过会儿该去哪儿找阵法,找到真相后该如何借势死遁的事。
现如今虽然出现了大纰漏,但幸而还可以控制,不能自乱脚步。
也许是太慌乱了,遭遇的事儿太大了,姜昀之愈发表现得平静,头脑中的思绪风暴着,想尽一切退路,以保算无遗漏。
她甚至想到了,今日三位天道之子齐聚于此显然不是巧合,显然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另一个神器,那个龙神器。
而它的手笔,向来是奔着斩草除根走。
怕是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手段送她走……阵法?
它应该能知道她在找什么,也许在她想找的阵法四周,又设下了什么死局?
如此想着,她把猜想和灵府中的神器说了,让它有所提防。
神器得了思路,去寻龙神器的气息去了,也许能循着这股气息,直接找到那个契主一直在寻找的阵法。
神器离开后,姜昀之的解释也说完了,她道:“事情便是如此的。”
三道围堵她的视线撤离,其后,是漫长的寂静。
风吹着密林,林子中的思绪或是愤怒、或是不解、或是徘徊,或是犹疑。
其实天道之子的事很好证明。
毕竟这世间神魂受到诅咒的人,世间就这么三个。
而之前神魂焦灼,最近又莫名其妙不再灵气过载的,也就那么三个。
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证明姜昀之的话是真的,她靠近天道之子,并非出自歹心,甚至她所完成的事,还是从他们的利益出发,替他们解决了旷日持久的祸害。
谪仙般的少女安安静静地将缘由说了,眼尾不知是因为风吹的、还是心中有所波动,有些泛红。月光照在她身上,给她映照上了几分脆弱。
就好像,但凡有人说几句重话,她便要随风而飘散一般脆弱。
章见伀沉着脸将她的解释听完,暗红的眸子依旧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静默了会儿,开口道:“既然如此,现在都完成了,那你跟我回去。”
这一句落下,其余二人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魏世誉冷漠地刺了一句:“章道友还真是负雪宗做派,很能既往不咎。”
章见伀回之以冷笑,他那沉沉的双眼中,哪里有什么‘既往不咎’的意思,分明想把人捆回去,好好收拾。
想把人带回去的何止一个,林子中刮起了风,感觉下一刻,就要有人动手了。
此时,岑无朿那肃正的声音打破了紧绷的安静:“她还有事要做,现下夜色已晚,不可再耽搁。”
姜昀之抬眼,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如此一来,另外两道视线如同刀一般刺向岑无朿。
岑无朿平静而无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