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神器现在还醒着,必定要感慨契主的演技炉火纯青到让人分不清真假,且抗压能力堪称恐怖。
姜昀之表面有多平静,袖下的手攥得有多紧,紧得手心都快出血了。
她在赌。
她在赌岑无朿会不会戳穿她,还是看着她继续演下去。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会选后者。
岑无朿静静地望着姜昀之,他从未想到她在外人面前,竟然是这么一个模样,冷淡、禁欲、恪守礼法,和在他面前的模样简直是两个人。
她淡淡地望着他,脸上并无半分慌张,天光照在她的侧脸,甚至照出几分柔和来。
她不该修道,该去当戏子的,他现在都快恍然了,恍然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个远房到不能远房的亲戚。
“表哥?我没……认错你吧?”她甚至在主动唤他。
岑无朿背在身后的手蜷紧,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他应下了。
他发现自己也挺适合当戏子的,他应下此句的时候,口中竟然没有他原以为的咬牙切齿,有的只是沉重的冷漠。
“原来魏世子的师妹竟然是我多年未见的表妹。”岑无朿望向魏世誉,“如若早些知道,我该早些来拜访你的。”
魏世誉客套地应下此句,不过背过身的时候,英朗的眉眼,不自禁地皱了皱。
他本能地厌恶这个琅国的剑尊,从第一面开始。
本身就厌恶的人还和他的阿昀存着表哥表妹的关系,更让他觉得烦扰。
不过再次望向他时,世子的脸上挂上了常带的笑脸:“岑剑尊怎么来了清河埠,莫非也是为了……”
岑无朿接过话:“为了清河迷鬼。”
“同一个目的。”魏世誉道,“我带师妹前来试炼。”
他道:“天色不早了,该回客栈了,岑总督,此处不是世子府,我无法招待你,我们就此分开?”
岑无朿冷笑一声:“就此别过。”
魏世誉和姜昀之离开,姜昀之经过时,岑无朿侧过了身子,垂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离开。
“表哥,再见,有空我们再叙。”她恭敬地行了一礼后,跟着魏世誉离开了。
岑无朿望着她的背影。
原来她能将礼行得如此端正,原来她在他面前的不正经都是装的……
说是拜别,回到客栈后,魏世誉发现客栈中又坐着那位剑尊。
魏世誉:“……”
真是阴魂不散,连客栈都和他们选的同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岑无朿是故意的。
他不仅故意选了这个客栈,还多买了一间客房,他坐到魏世子跟前:“世子应当同你的师妹在假扮夫妻?既然是假扮,没必要非得休憩同一间,她是我的表妹,就算你是她的师兄,也不该为了捉妖祟而怠慢她的闺誉。”
魏世誉瞧着姜昀之上楼去收拾衣物了,面对岑无朿时,脸上少了一贯温和的笑,面色逐渐冷下来:“岑总督还真是热切,面对多年未见的表妹,如此贴心。”
他又道:“不过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真的让她和我同宿一间。”
他好歹也算个正人君子,除了在梦里,没那么多龌龊心思。
“刚来客栈时是为了装样子才只定一间,过后我又让人替我定了一间,阿昀喜静,我既没打算冒犯她,也不会在夜色里打扰她。”魏世誉道。
“如此,”岑无朿道,“甚好。”
姜昀之在二楼站了许久,深吸一口气,才重新走下来了,她在岑无朿的对面坐下,拿起碗筷。
魏世誉夹了一块鱼放到她的碟子里。
“多谢师兄。”姜昀之道。
听到‘师兄’二字,岑无朿锋利地抬起了眼,曾几何时,他还以为这个称呼独属于他,他放下了碗筷,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桌子下,姜昀之伸出手,紧紧地拽住他的手腕。
岑无朿停下,目不转睛地盯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