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一见如故。
她想的法子和他原本筹划的第二个方案,可谓是一拍即合。
不过,这小娃娃可能心里只想着让他们被火药所伤,吃个亏,可他心中所想,是要让他们死。
“礼炮轰鸣,火星四溅,烧伤难免。”小世子道,“若运气不好,落下残疾也是可能的。最关键的是,皇上最重吉庆,万寿节期间见血光是大忌,他们不但受伤,还会失宠。”
事实证明,小孩儿是最容易上头的,尤其是在恶作剧这方面。
就算是姜昀之,也不可避免地被这大计划给吸引住,忘了给兄长送饭的事儿。
两个孩子在暮色中对视,一个计划慢慢成形。
酉时初,观景楼已灯火通明。皇帝与群臣陆续入座,刘显和周文远果然在列,位置靠前,正低声交谈,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他们向皇帝提议以皇子替世子的事正中皇帝的心怀,今日受了赏。
他们不知道,此刻两个小小的身影正穿梭在宫墙阴影中。
小世子熟知宫中的每一条小路,带着小昀之绕过守卫,来到烟花台附近。
这里忙而不乱,内侍和工匠正在做最后检查,按照规程,第一波烟火后,会有专人从东南角的取火药补充,以备第三波使用。
“看,那里。”小昀之指向角落的木箱,“被油布盖着防潮。”
小世子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我带了点儿杏仁酥,还掺了蜂蜜。”
“你要用来吸引蚂蚁?”小昀之抢答道,“甜味会吸引蚂蚁。等取火药的人来时,看到蚂蚁聚集,便会觉得火药发潮打开油布挨个检查,但这也意味着会被耽搁时间,而这第三波烟火,是最不能被耽搁的。”
小世子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所以工匠们为了以防万一,担心触怒了圣心,会直接调用观景楼下的备用,打开棚子,那里正好离刘显和周文远的位置最近。”
小世子摸了摸小昀之的脑袋:“你怎么这么聪明,我本来还担心你看到我拿了杏仁酥,以为我拿来吃的呢。”
小昀之挥了挥脸上的手,依旧一脸严肃。
计划清晰了。两个孩子在阴影中等待,心跳如鼓。
酉时二刻,第一波烟火冲天而起,绚烂的光芒照亮夜空,两个小孩儿猫在周围,看着蚂蚁已然将箱子包围,密密麻麻地爬动。
第二波烟火结束时,取火药的工匠匆匆赶来,看到蚂蚁,果然如他们二人所料喊人来检查箱子,一番折腾,害怕时间不够:“来不及了,去观景楼下取临时备用的,把棚子打开,赶紧开封火药,搬些过来。”
一行人匆匆赶往观景楼,世子和昀之跟上。
观景楼下,临时火药存放在棚子里,距离刘显和周文远的座位仅十丈。
棚子的不远处,被世子提前安排好的内侍早就挂好了铜镜,一个装饰物般的铜镜,根本无法引起任何人注意,对准火药棚旁的灯笼。
灯笼的纱罩旧了,长时间受热的后果可想而知。
“今晚是东风。”小世子微笑道,“现在棚子打开了,风一吹,正好从火药棚吹向观景楼,如果灯笼着火落下,火星顺风会飘进门敞开的火药棚内。”
如若棚子不打开,单烧棚子烧得慢,很有可能还没爆炸就被发现了,但现在棚子打开了,能直接烧到棚子里被匠人开封的火药,那烧起来可就快了,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
灯笼在夜风中摇晃,灯笼的纱罩已然在冒烟,不过在夜色的掩藏下,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点儿烟气。
“着了。”小昀之抓紧小世子的手。
青烟变大,一缕火苗冒了出来。
火苗迅速蔓延,灯笼坠落,东风呼啸,带着火星飘向棚内,棚里的油布先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
甚至此时,台子上的人都没能反应过来,毕竟视角是错开的,而他们的视线都望着天空。
不知情的烟花台那边,准时点燃了引信。
“砰——哗!”
第一发礼炮升空,巨大的声响吸引众人的吸引力,更让他们无法发现别处的异动。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烟火如约绽放,与此同时,火药棚的火势瞬间失控。
“轰!”
一声比礼炮更响的爆炸声响起,观望台下的火药爆炸了,量不大,但足以掀起气浪和火焰,刘显和周文远首当其冲,被气浪掀翻,衣袍着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小昀之和小世子兴奋地对视。
侍卫们慌忙救火救人,观景楼乱成一团,皇帝被护着离开,群臣四散。
远处宫墙上,小世子牵着昀之奔跑着离开,追着烟花蔓延的方向跑,此时已无人欣赏烟花,能有心思观赏的只剩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