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还活着么,”姜昀之的笑中有自嘲,她抬眼望向魏世誉,“是魏公子救了我。”
她支起身,按照规法,想要下榻行礼,被魏世誉扶了回去。
魏世誉:“我说过,阿昀姑娘会长命百岁的,不对,也许不止百岁了……”
姜昀之轻咳几声:“许是病糊涂了,魏公子说的话,我已然听不懂。”
魏世誉:“阿昀姑娘昏迷时哭了。”
“哭了,”姜昀之一愣,“我么?”
魏世誉:“你梦中唤着‘阿娘’,眼角流下了一滴泪。”
也就那么一滴泪,病美人连梦中的悲伤都点到为止,如此,总是让人心碎的。
这般逞强的人,估计只有昏迷时,才愿透露出内心的脆弱吧。
姜昀之这回是真愣了:“我又梦到他们了……”
她低垂着眼,眉眼间难得显露出几分真切的怆然。
忽而想起现在不是沉湎于过去的时候,姜昀之抬眼望他:“我一个不能久活之人,让魏公子看笑话了。”
魏世誉:“阿昀姑娘,你总说自己不能久活,我现在想问你一句,你想活么?”
姜昀之:“生死之事,从来不是我想不想就能左右的。”
魏世誉走近了些:“不论旁的,阿昀,你只回我这一句,你想活么?”
想活么?
这句话和记忆中师父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当时年幼,尚未修习无情道,师父见她日日颓丧之态,问她一句:“你想活么?”
想死,却也想活。
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死了人就没了,满腔的仇恨却拖着她无法安息,活着却又满心愧疚,他们都死了,她有何颜面苟活。
师父:“你若想活着,便来我的师门。”
师父:“你说说,你想活着么?”
当时,她怎么回答来着……
帘子旁,姜昀之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攥住了裘被,她朝魏世誉望去:“想活。”
是了,她便是这么回应的。
虚弱的姜昀之紧盯着魏世誉:“我要活着。”
第34章第三十四章
他们是什么很熟悉的关系么?
只有活着,才能找出当年灭门案是否有背后之人。
若是有,她便报仇,若是查清了没有,她才能将一切放下。
这些年,她并未放弃寻找当年的真相,师父也一直在帮她。
可惜,一直没查出什么头绪来。
师父曾问过她:“若是查清了当年姜府案并无背后人指使,你还靠什么撑住心气?”
姜昀之不知晓,所以她才修了无情道,所以她才行万事都认真而心无旁骛,试图找寻人间的更多意义。
魏世誉轻笑:“阿昀姑娘想活着,是人间的幸事。”
府医走上前一步:“姑娘不必太过担心,你的病是能治的。”
“能治?”姜昀之咳嗽一声,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寻医这么多年,都说不能治。”
府医:“我们这些大夫虽无法替姑娘治好此病,却还有其他解法。”
姜昀之咳嗽几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