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无人,但岑无朿感应到有人的灵压在,他抬起眼。
原本应该只能由掌门、副掌门坐的位置上,正斜靠着一道纤瘦修长的身影,少女身子往前倾,手撑着下巴,正沉默而深深地望着他。
姜昀之:“剑尊,你是来殿里找什么人么?”
少女眯了眯眼睛,被手撑着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剑尊,你来晚了,人都散了。”
前线都饿死了,朝廷这时来粮了。
姜昀之嘴角的笑完全是被气出来的,不过当岑无朿说是来找她的时候,她也没拿乔,直接掀起衣摆,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少女的嘴角勾着不达眼底的笑:“来了。”
岑无朿没解释要带她去哪里,她便也没问,跟着他走,岑无朿一贯地冷漠沉默,姜昀之也不说话了,只走在他身后,漫不经心地望着四周的山景。
一前一后,没了少女主动后,两人之间沉寂无比。
要说多气,倒也不至于,姜昀之走出大殿后,其实已不怎么在意了,只要岑无朿还存在收她入师门的心,便没有任何值得她置气的。
她只在乎结果,并不在乎过程。
此时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起岑无朿到底要带她干什么,是否是要直接将她收入师门,她若是拜入了他的师门,今日该什么时候回负雪宗修炼修罗道,又该花多长时间为三日后的天南宗入门选拔做准备。
乌黑的眼中一直若有所思,此时,身前那道高大修长的身影突然停下,姜昀之一个不留神,差点撞上他的背。
她堪堪停下,往后退了一步。
岑无朿转过身,瞥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开口问:“生气了?”
少女之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头。
大冰块儿竟然留意起她的情绪了?
如此无情的剑尊,真的能察觉出她此刻是什么情绪么?
姜昀之早就不置气了。
岑无朿再怎么高高在上,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她复仇路上的一颗棋子。
明烛宗的姜昀之与人相处,要么把对方当玩具,要么把对方当狗,谁会和自己的狗、玩具一直置气?
听到岑无朿问出这样的话,姜昀之甚至觉得新奇到好玩儿,不过嘴上还是得气的。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少女隐瞒眼中的笑意,垂眼道:“弟子怎么会生气呢,比起我的入籍,剑尊肯定有更多重要的事要处理,我的入籍算不得什么。”
她道:“我知道的,是我非师兄不可,又不是师兄非我不可,师兄此时能还记挂着来找我,弟子已经很感激了。”
两段话,她说得又快又轻,始终不愿抬头看岑无朿。
真的没生气?
岑无朿继续往前走去,姜昀之便继续跟着他走,他的余光能瞥见她亦步亦趋的脚步。
他注意到往日喜欢僭越地站在他身旁的少女,今日一直落后他一步,不再比肩。
师兄也不怎么喊了,大多都在喊‘剑尊’。
她果然生气了。
入籍之事是大事,此事是他不妥。
他今日在处理邪物时,脑海里莫名浮现前几日姜昀之在他掌心舔了一口的画面,分神后这才和邪物多耽搁了一个时辰。
为了这么小的一件事分神,确实是他的不妥。
岑无朿望向姜昀之:“你生气了。”
这回用的是肯定句。
姜昀之淡淡道:“弟子怎么可能生剑尊的气。”
岑无朿再次停下脚步:“你的入籍事宜确实被我耽搁了,就算我现在带你去掌门面前陈情,规章制度也乱不得,此次你错过内门弟子的入籍,按照章程,你只能算是外门弟子。”
虽然年末可以再次擢选内门弟子,但外门弟子的这部分时间,姜昀之会错过太多机会和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