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鞭子早已不受自己的控制,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将她的颜面找回来。
血腥味往鼻尖里钻来,她止不住地颤抖,最后连鞭子都抓不住,嘭一声落在地上,她捂着嘴往外跑,跪坐在墙边,将腹中的食物呕得干干净净。
别的男人怎么可能和时安一样呢?她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她真的打算和他重新开始,她真心实意为他的爱意感到高兴,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骗她骗得不彻底一些?为什么要让她看见?
她恨他,她恨他。
她捧面,几乎是跪伏在地上,低声哭泣。
天暗下来,地牢里黑漆漆的,风呼啸而至,隐隐作痛的伤口忽然有了丝凉意,时安恍然惊醒,低呼一声:“明灿。”
玉芯低低的哭声传来:“殿下下手也太狠了,她是要将公子往死里打啊。”
时安许久才有意识,他扯了扯嘴角,艰难开口:“就连你也知道,这样打,是会死人的,她却还是要下这样的狠手,她就是想我死。”
“公子不要说话了,奴婢给公子上些伤药。”玉芯哽咽着,给他涂抹伤药。
清凉的伤药敷在火辣辣的鞭伤上,他好受不少,低声道:“公主府就要乱了,你赶紧想办法离开吧。”
“不。”玉芯哭着摇头,“奴婢要留在公子身边照顾公子。”
时安无奈扯起嘴角:“你这是何必呢?”
“奴婢知晓公子心中只有殿下,但奴婢不在乎,只要能看到公子开心,奴婢便心满意足了。”
“是吗?我心里只有她?”
“公子不说,可奴婢看得出来,公子若是心里没有殿下,如何会替她挡剑呢?那一剑的伤还未好,殿下却如此不顾旧情,这样鞭挞公子,此时此刻,卧房里的灯也早就熄了,在殿下心中,公子的生死根本不要紧,公子为何还要犯傻?”
他也在心中一遍遍问自己,为何还要和这样的人纠缠不清?明灿不会改的,这辈子都不会改,他不要再和她有任何瓜葛,从此以后,他们便是陌路人。
许久,玉芯未等到他的回答,唤了他两声,没见他有反应,又去探他的额头,被烫得一惊,急急忙忙往卧房跑。
房中灯盏亮起,明灿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抬步走去:“他怎么了?”
“公子发热了!公子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若是再不医治,恐怕会出事的!”
明灿皱了皱眉,来不及探究玉芯为何会这样及时出现,匆匆往地牢中去。
时安的确烫得厉害,就连指尖也快烧起来。
明灿解开他手上的麻绳,扶着他缓缓跪坐在地上,却未说要寻大夫的话。
玉芯看得着急,顾不上别的,连忙道:“殿下,是不是要去请大夫?”
她没有说话,抱着怀里的人,静静看着铁笼。
“殿下……”
“我为何要救他?他欺骗我在先,他该死。”
玉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再不救他,他会死的!”
“关你何事?”明灿斜眼看去,双眸通红,“你心疼他?那你替他去死,好不好?”
“若是能换公子活过来,奴婢心甘情愿。”玉芯跪伏。
“你!”明灿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怒目圆瞪,“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你们这对贱人!我杀了你们!”
玉芯被拽得往前一歪,高声道:“不关公子的事,是奴婢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你当我是傻子吗!”明灿扔开她手腕,拽起她的头发,将她拖来跟前,“一厢情愿,你愿意为了他死?!”
“殿下多次欺辱公子,想要公子死,公子还不是一厢情愿为殿下挡剑?为何奴婢不能一厢情愿!”
明灿一震,缓缓松开手,喃喃道:“去请大夫来。”
玉芯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去请大夫来,我叫你去请大夫!”明灿忍不住崩溃大哭。
为什么她要是姜国的公主,时安要是周国的质子,她总是怀疑时安的爱里夹杂着恨,可她竟然不怨恨这种恨,她是理解他的,她是能理解他的啊。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和她偷偷联系,你不是说你先前说的那些都是为了气我的吗?我还以为你只是想回周国,你心里还是喜欢我的,你到底为何要跟明乐那个贱人纠缠不清?”
她颤抖着手抚摸他的脸颊,眼泪哗啦啦全掉在他脸上,悲痛的哭喊声回荡在牢中,也在一遍遍问着她自己。
她不是早就明白,时安不可能不恨她,不可能不恨姜国的吗?她不是不在乎时安爱不爱她的吗?为何到了这一日,她还是这样伤心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