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下,万古寂寂,一片浑沌气弥漫的秘境之中,天地规则都在此地扭曲破碎。
虚空之上裂痕纵横,如同被无上大能撕裂的画布,丝丝缕缕的混沌雾霭从裂痕之中倾泻而下,落在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之上。
张道源此刻的模样,堪称凄惨到了极致。
他的躯体之上,再也找不到一寸完好的肌肤,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从指尖到脖颈,从胸膛到腰腹,每一道裂痕都深可见骨,漆黑的死气从裂痕之中不断溢出,混杂着溃散的气血。
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件被摔得支离破碎的古瓷,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仙风道骨。
即便是头颅之上,亦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额间的神骨裂开缝隙,眉心的元神居所都在微微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他的肉身早已濒临解体,每一寸筋骨都在哀鸣,每一缕气血都在枯竭,元神更是如同风中残烛,在剧烈的冲击之下摇摇欲坠。
那种源自肉身与元神最深处的痛苦,即便是历经万千生死劫的张道源,都忍不住牙关紧咬,浑身微微抽搐。
这并非是外敌强攻所致,而是体内数种至强血脉剧烈冲突,本源之力互相倾轧,引发的自内而外的崩解!
比之仙王境大能的正面一击,还要恐怖数倍!
仙王一击,霸道无匹,力破万法,轰击在肉身之上,往往是从最坚硬的骨节、最厚重的肉身开始爆裂。
一击之下,天地崩裂,万物成灰,即便是真仙级的肉身,也会在刹那间化为飞灰,连一丝残躯都难以留存。
可体内血脉冲突带来的损伤,却截然不同,它由内而外,从肉身最脆弱的经脉、脏腑、血肉深处开始炸裂,一点点蚕食生机,瓦解道基。
如同跗骨之蛆,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这是最煎熬的折磨,也是最凶险的死劫,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可张道源并未放弃,他心中道心稳固,亘古不动,在肉身即将彻底崩解的刹那,猛地运转体内至高无上的修行法门。
嗡——
一声轻颤,响彻秘境,阴阳生死轮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缓缓转动,一阴一阳,生死交替,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交融的气息从轮盘之中溢出。
这力量温和却又坚韧,如同春日的细雨,又如同冬日的暖阳,缓缓抚过他支离破碎的躯体。
与此同时,不灭经心法自动运转,那是源自荒天帝的无上肉身法门,讲究肉身不朽,万劫不磨,此刻经文流转,每一字每一句都化作金色的符文,烙印在他的血肉筋骨之上。
温和的阴阳之气与不灭经的不朽符文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双无形的大手,开始小心翼翼地缝合他破破烂烂的躯体。
裂痕被一点点弥合,溃散的气血被重新收拢,哀鸣的筋骨被缓缓修复,那具仿佛随时都会化为飞灰的肉身,在两大无上法门的加持之下,终于勉强维持住了人形。
只是此刻的他,依旧如同一件被强行粘合起来的破瓷器,裂痕依旧清晰可见,气血枯竭,元神受创,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难受,无一处不剧痛。
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痛楚,让他忍不住轻叹一声。
“这等煎熬,简直比直面数位仙王的生死大战还要熬人……”
张道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虽黯淡,却依旧锐利如剑,眉宇之间满是疲惫,周身气血翻涌,元神震颤,可他的精神却依旧昂扬,没有半分颓丧。
他深知,这种内部剧烈冲突造成的伤势,固然恐怖绝伦,可对于修行者而言,却也是一场千载难逢的造化!
体内血脉冲突,如同最严苛的试炼,将肉身、经脉、元神之中所有的隐患、所有的瑕疵、所有的薄弱之处,尽数暴露出来,这是最好的查漏补缺,是最严苛的自我锤炼!
平日里修行,即便有再高的悟性,再强的法门,也难以发现自身潜藏的细微瑕疵,可此刻,在血脉本源的剧烈碰撞之下,一切隐患都无所遁形,如同被放在烈日之下暴晒,纤毫毕现。
而不灭经,本就是以锤炼肉身、修补瑕疵、追求不朽为核心的无上经文。
在这场极致的冲突与修复之中,经文不断被印证,不断被完善,原本晦涩难懂的关隘一一破开。
潜藏在经文深处的不朽奥义被彻底唤醒,达成了一轮前所未有的新升华。
阴阳生死轮更是如此,这门以阴阳、生死为核心的无上道法,本就是查漏补缺的顶级手段,能调和万物,平衡阴阳,化解生死危机。
此刻配合体内血脉的极致冲突,以死破生,以阴化阳,简直是天作之合,完美契合到了极致。
即便刚刚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重创,濒临死亡边缘,张道源的心中却依旧平和,没有半分慌乱与恐惧。
在他看来,修行一途,本就是与天争命,与道争途,九死一生方为常态。
只要没有直接死去,没有魂飞魄散,那么每一次濒死的挫折,每一次死中求活的经历,都是无比珍贵的宝藏,都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