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辰,这样的大雨,谁会来?
孟瑶心神一凛,迅速收敛所有情绪,只留下属于账房先生的小心翼翼,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对深夜来客的茫然。
他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闩。
门外夜雨如织,将天地笼罩在一片朦胧水幕之中,街道空旷无人。
然而,就在门廊下,站着一个人。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和发梢,但那张年轻的面容,孟瑶认得——苏涉,苏悯善。
眼前的苏涉,面容尚带青涩,衣着朴素,远非后来那位冷峻持重的宗主模样。
但让孟瑶心头骤然一震,是苏涉看他的眼神——不再陌生。
那绝不是这个年纪、这个身份的苏涉该有的眼神。
苏涉望着他,嘴唇微颤。像在压抑巨大的情绪。他猛地抱拳,躬身:“属下苏涉……见过宗主!您……您也回来了?”
惊雷炸响在脑海。
孟瑶怔住了。原来……不止他一人。
悯善……也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了。
他飞快扫了一眼门外,一把将苏涉拉进院内,迅速关门。
短暂的叙旧之后,话题转向正事——今后,该何去何从?苏涉的汇报简洁清晰。他如今是秣陵苏氏的宗主。苏家虽非修行世家,在玄门中排不上名号,但世代经商,积累下丰厚的财力与人脉,尤其在东南沿海一带,根基之深,寻常仙门难以企及。
这恰好与孟瑶心中那个刚刚破土、尚且模糊的计划不谋而合。
前世的记忆,是最珍贵的宝藏。射日之征的关键节点、各方势力的隐秘、未来才会流行的法器与丹药配方……这些如今都可以成为他手中无形的资本,撬动远比前世更早、也更隐秘的布局。
苏涉的归来,以及他背后所能调动的苏家资源,无疑为这计划添上了双翼。
“宗主”,苏涉说,,“射日之征将起,玄门百家秣马厉兵。无论最终胜负如何,期间消耗的粮草、法器、丹药,乃至各方都需要的确切消息……若你我能侥幸抢占先机,这其中的利润……”
孟瑶笑了,“不错。”他缓缓道,“而且我们卖的,不光是明面上的东西。”声音压低,他继续道,“还有那些‘情报’……例如岐山温氏的布防弱点,某些小仙门摇摆不定、待价而沽的心思,再比如……一些自视甚高的玄门世家,其传承功法中不为人知的弱点罩门。”
“时不我待。”孟瑶起身走向窗边。窗外雨丝连绵。“等后院里那位‘陈公子’伤愈,他一定会离开。以他的身份与影响力,最多两年,射日之征的烽火将彻底点燃这片土地。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备好第一船货。”
他们必须在这短暂的窗口期内,积累起足够的资本和退路。
他转身,目光沉静地望向后院。
“在那之前,我还需去与他……道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