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几个太子,”河岸边的画舫之上,奉砚说,“百姓恐国朝不安,希望英明的少君否极泰来,求告神佛慰藉,都是常有之事——陛下问护国寺近来香火如何,住持说香火比往日还要旺盛,陛下问为何,住持便是这么答的。”
薛执领人去捉那跑了的乌陵和云三了,近日都是奉砚负责传递消息。
周溢年冷笑:“那看来皇帝是暂时不会提易储之事了。”
江元珩明面上带回去的消息是太子下落不明,但所有人都认定太子早已不在人世。
宣庆帝生了立刻扶持一个新靶子的心,幸好楼饮川早有安排,轻巧以护国寺住持的一句话,便让相信鬼神之说的皇帝自己拦下了易储的奏折。
皇帝觉得太子已经死了,废了一个空壳子的东宫,是迟早的事。
如果需要为了民意再拖一会也没什么。
可若是再过段时日,皇帝又起了这个心思呢?
楼饮川又要怎么做?
周溢年转过头去。
这位生死不明的太子殿下正平静地闭着双眸,面色已不似将死之人那般苍白无血,乖巧地躺在楼饮川的怀中。
仿佛在这静谧晚风中睡着了一会。
楼饮川在躺椅上抱着小殿下,坐得端正挺直,连小殿下的后脑勺都垫得恰到好处的高度,生怕昏迷不醒了许久的人会觉得躺着不舒服。
周溢年说昏迷之人久不见日不太好,楼饮川便日日挑着不算闷热的黄昏之时,抱着小殿下出来晒太阳。
楼饮川甚至担心小殿下醒来之后,身体会留有什么长期的不适,担心影响到那身俊俏的功夫,每日渡血还不够,问了周溢年方方面面该如何照顾。
全都照顾得面面俱到,确保小殿下除了醒来会有些虚弱再无其他问题,楼饮川的日夜便只剩下朝局、筹谋、公事。
一如现在。
楼轻霜淡然吩咐了一些事情。
奉砚领命去办事之后,周溢年例行上前,为太子殿下把了把脉。
他说:“脉象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五脏的毒估计排得差不多,剩下的……”
剩下的就看这毒到底有没有入脑髓,影响人的意识了。
他绕开此言,说:“箭伤更是愈合得很好,现在躺在马车里颠簸颠簸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男人颔首:“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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