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愈发不悦。
“副统领这般行事,可考虑过将士们的伤亡?我们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争夺时间,避开战乱。若是其中出了岔子,江州军和榷城城防军直接在城中对上,百姓怎么办?”
陈固年对楼轻霜素有的刚直没什么办法,突然压了嗓音:“楼大人,这是圣意。”
——圣意。
圣意无可辩驳,圣意无需道理。
这是宣庆帝执政二十三年,刻入每个为官者心中的念头。
是高坐龙椅上的帝王无法成为一个收揽人心的圣明君主时,不得不狼狈用上的无能之术。
圣明者之意雷霆万钧,弄权者之意贻笑大方。
可却依然是至高无上的圣命。
楼轻霜眸光微闪。
这一刻他似是想了很多,又似是没有。
无人知晓。
他自己也不知晓。
他不过瞬间便露出了恰到好处的不解与愤慨,让陈固年看得清清楚楚。
而后,他又好似无可奈何般压下了所有想法。
“轻霜明白了。”
他回应的是圣旨。
陈固年笑意复又上脸。
楼轻霜却又说:“可是我刚才夺下码头后立刻发了信号,江统领应当已经护送太子殿下过来了。”
——江元珩确实在看到信号弹的一瞬间就赶过来了。
他们带出来的那一小队禁军押着冯家的人到了河道码头。
还带上了花魁。
他们先前许诺保护好花魁娘子妹妹,江元珩连带着养着那姑娘的舟户人家都带来了。
唯独没有太子。
楼大人登时便沉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