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他发现你知道他身份了?怎么发现的?”
“去皎月楼那晚,我多喝了些,说了些其实不该说的话。”
如今想来,沈持意确实从他的一时冲动中发觉了不对。
也许是知道他已经确定,也许只是觉得他有所察觉。
昨夜灯火悠悠,玄布遮眼,隔着的是一层看不清的迷瘴,也是双方其实都心知肚明的窗户纸。
太子殿下却不愿意捅破。
面对着曾经春风一度的心上人这般的捉摸不定、没心没肺。
幽幽黑瞳却染上了餍足的笑意。
“慢慢来。”
周溢年无话可说。
若论捕猎蛰伏的耐心,这世间楼饮川称第二,便再也寻不出何人能称第一。
他看着姓楼的缓缓起身远走,如往常一般盯着太子殿下沐浴去了。
周太医莫名觉得自己现在也需要沐浴一下。
入夏的江南什么都好,却比骥都来得更湿更热,让人觉得好生黏腻。
……
昼夜更迭,日升又落。
太子称病许久,内阁中已经开始渐渐冒出询问太子身体的折子。
苏铉礼将这些折子送抵御前,皇帝却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连个朱批都没给。
朝堂之上,风平浪静,宁和得好似榷城碧湖偶起涟漪的水面,身在此间的人只有亲自入了水,方能闹出些动静来。
飞云卫副统领陈固年领着秘调而出的一部分江州府兵,已经在榷城外藏匿了两日,终于等来找了个借口偷偷领一队亲兵而来的烟州府兵副将孙应。
夹带着暗语密信的飞鸟自兵营而出,渡过昏昏晨夜,展翅掠过榷城寻常百姓家,落在众人这几日来为了隐匿而换了的又一家客栈窗外。
天光乍亮。
四方城门刚刚开启。
一道轻轻的飞禽振翅之声,唤醒了不知多少人的沉眠。
沈持意是被楼轻霜喊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