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
太子殿下打定了主意,瞧着楼大人的冷脸都顺眼了许多。
他完全不怕被抓包,指尖落在楼轻霜脸上,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
戳不破。
于是他用指尖在这人脸上轻轻画了个只有此刻的自己能瞧见的乌龟。
他无声地笑了笑。
也算是趁着老虎睡觉,玩老虎胡须玩了个尽兴。
太子殿下这才舒服了,又踮着脚尖回到床上,裹着被褥睡去了。
一片昏暗沉静之中。
逐渐沉入梦乡的沈持意并没有发现,那本该比他还沉睡的男人在他躺下之后便睁了双眼。
平静沉冷的神情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鲜少得见的错愕与出神。
明月挂在千家万户门前的树梢上,恋恋不舍惜别星云。
朝阳转瞬送出灿金海浪。
江元珩收到了禁中传来的消息——他们虽然路上没有和皇帝禀报行踪,到了烟州还是要送呈查案进度的。
上一回给帝都送的消息,是说税银大概还在烟州,烟州总兵疑似同流合污。
“陛下不想税银再出意外,已经秘中调了临近烟州的江州的一队府兵,正驻扎在榷城外。”
江元珩敲门得了准许进屋之后,合上门说,“飞云卫副统领陈固年也出了帝都,明后日大抵便会同藏在城外的江州府兵汇合,届时由陈副统领领兵与我们交接,确保税银万无一失。”
江元珩好歹是天子近臣、禁军统领,皇帝的行事作风比他人清楚一些。
连他都看得出来,陛下这分明是疑人还要用人。让他们查案,却怕他们生了二心。
毕竟能从烟州找出的钱财到底有多少,他们谁也不清楚,若是谁私底下扣下许多,和楼禀义一样寻个由头平账,甚至直接说找不到了,远在骥都的皇帝确实没什么办法。
宣庆帝派太子出来查案,想的是无论如何都能得利,结果太子真的可能查出来了,又开始防备太子昧下钱财。
陈固年是来接应他们的,更是来监视他们的。
这些话不用说出口,听到密旨内容的太子殿下和小楼大人应当都能想到。
江元珩不多赘谈,往里走了三步,又翻了翻密信:“还有,云四送回了一些冯氏的消息……”
他说着,抬眼瞧见楼大人刚刚给太子殿下束完发,慢条斯理地绑了根浅蓝色的发带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