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倚着楼大人,低首,抬眸。
楼轻霜闻声转过视线时,撞上的便是小殿下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琥珀般的眼睛在暗处不如光下浅透,却也因此覆上一层氤氲旖旎之色,只消看上一眼,便让人想要让这双眼睛颤动,晃出别样的情思。
也许这双眼睛这般在他面前颤动过。
可惜当时他什么也瞧不见,错过了只此一次的美景。
思绪翻腾,醉意上涌。
楼轻霜确实很久没有如此喝酒了。
他不应当喝这么多。
可他却还是做了明知不应当做的事。
他自己也分不清,是醉了酒,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醉意方才明明已经被压了下去,却又被太子殿下这故意凑近的行为给勾了起来。
又来招惹他。
他刚喝完水,嗓子却还是干哑得厉害。
像是想喝点别的什么,想咬上别的什么。
咬上面前这个装作一无所知的变心人的嘴角也好,咬上想逃的小殿下的脖颈也行。
若是不小心咬破了,太子殿下也可以一剑刺穿他的心脏,这样就算血肉模糊也能黏连在一起……
可惜他十年如一日穿着的君子画皮没有这样的獠牙。
他只能借着这张皮,装作一个黯然伤神的好人。
眼前的青年对他已经满是泥泞的心一无所知,还面带揶揄笑意地抓着锦帕,凑上前来,要为他擦脸。
楼轻霜喉结轻滚,骤然抓住了沈持意的手腕。
这一下,力道极大。
沈持意面露意外——喝醉了也这么警惕?
他拿的是锦帕,又不是暗器!
他疑惑地看着对方。
楼轻霜敛眸垂目,仍是一副醉意熏熏的模样,哑声道:“臣不胜酒力,触景伤情,一时伤神,怎敢劳动殿下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