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三依然毫无变化。
唯有太子殿下垂目敛眸,双眼之中满是思虑之色,正经道:“我觉得太守府再怎么样也只是榷城的太守府,楼禀义是烟州的太守,他手底下的人更是烟州的官吏、榷城的生民。”
“他们不可能脱离于榷城而存在,那么线索就不可能仅仅存在于太守府。”
“欺上瞒下、编纂假账、藏匿金银,这么大的事情一定牵扯很多人。这些人还有用,楼禀义不可能做到一朝一夕全都灭口,如今这个关头,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要么保护,要么盯紧,以防他们有人被发现或者无意间透露出什么。”
他们查楼禀义是为了什么?
为了找钱。
怎么找钱?当然是找出楼禀义把钱藏在哪里。
一个身居高位的老头总不可能自己拖车搬箱地去藏钱吧?
那他们就算能直接从楼禀义口中问答案,最终找的不也是帮楼禀义藏匿金银做假账的那些人?
他眉眼一弯,看向楼轻霜。
楼大人果然早就想到了他的打算,替他解释道:“殿下想要查一查,和太守府有干系的人里面,有没有近日来行踪举止比较奇怪的人。这些人很可能就是和贪墨案有关的人,因为近日钦差来了,所以楼禀义一定会看好他们,或者干脆把他们藏起来。”
江元珩一拍脑袋:“找这些人比彻查太守府容易啊!就算找不到,这些人的家人总也还在。”
人活在世,必有其踪。
“是也!”沈持意开始吩咐,“此次暗下江南,我们带了烟州府官吏名单和暗卫提供的太守府仆从名单,我们从这些人在太守府外的干系查起。”
“查这么多人,元珩你们几个肯定不够。既然楼禀义大开空门,我们便却之不恭,让等在城外的其他人都分散开来,一个一个地偷偷进来。”
“此事交给元珩你来办。”
“是!”
江元珩抱剑而去。
“但是太守府不能完全不管。我们不进去查,也得盯着进出的人。大云小云你们守在太守府外,切莫暴露行踪。”
沈持意又叮嘱,“性命为重,若有危险,保全好自己,其余再论。”
云一云四领命起身,这就走了。
人散了一半,周溢年本就只是随着来治治病的太医,没什么任务,打算起身回屋做做一夜之间用光了的安神香。
可他伸手想从小殿下那拿回扇子,小殿下直接避开了他,转着扇子看向楼轻霜,说:“我们需得确认我们还能不能调得动烟州府兵,烟州府总兵到底有没有一并同流合污。太守府这边,我们可以以小见大,从零至整,但烟州府兵是正儿八经的兵将,不好应对——此事可否交给大人?我还留了云三在这,大人若是需要,尽可调遣。”
“不用,云三护卫殿下便好,臣心中有数。”
沈持意本就无条件信任楼大人的能力,又知这人私底下还带了人马来烟州,放心得很,不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