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双方上一回已经见过面了,从常人的角度来看,除非楼轻霜傻了,不然不会用上一回楼禀义见过的样子大大咧咧入城。
那他们就反着来——就这么入城。
楼轻霜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又夸他:“殿下的办法好,臣上次在烟州瞎了眼睛,一直都是蒙眼之状,如今眼疾早已好了,楼禀义确实不太容易想到臣还会蒙眼。蒙眼确实也能稍稍遮挡一些容貌,臣这就去换衣,寻个蒙眼之物来。”
男人进了屋。
沈持意心满意足。
他绕了一圈,找了这么个借口,乔装打扮是一回事,想看看楼轻霜的反应来再度确定对方有没有怀疑自己是另一回事,主要的目的,却是为了让楼轻霜蒙眼。
这人看不见,那他偷香囊,总该轻而易举了吧?
可惜这算盘没来得及打响就被扔了。
楼轻霜换了一身寻常布匹做的素色常服出来,手中拿着蒙眼玄布,腰间却空无一物。
香囊和锦袋都收起来了。
不知藏哪去了。
沈持意:“……”
细节,太细节了。
小心,太小心了。
而他接过玄布,为男人绑上之后,回到这人面前,乍然瞧见熟悉的面容。
玄布遮住那藏着无数心思的眼睛,只留下染着些许忧然郁色的面容,削弱了些许端方肃意。
他熟悉的木兄对他伸出手来,谡雅温良道:“我瞧不见,劳烦苏公子,牵我入城。”
苏公子心间一跳,登时后悔起自己方才的提议。
幸好白纱挡着他的脸,玄布遮了那人的眼。
没人能瞧见他强作镇定地伸出手,同对方掌心相叠,双手相握,转身行步在前,深吸一口气才道:“木……木公子,请随我来。”
第67章旧疾药瓶旁还有他送的香囊。
初夏的榷城远比正月风冷的长街和碧湖来得繁盛,清晨的坊市便已支起了不少摊贩,吆喝声接连不断。
晨光匍匐在千家万户的屋瓦之上,长风唤醒了又一日的江南。
一眼望去,全然瞧不出此地早已暗流涌动,更是看不出这是一个十年税银不知所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