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详了一会——像极了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他嬉笑着抬手,对乌陵说:“现在要是给太医看,都不需要装,看上去还真有那么回事。”
“何止现在啊,”乌陵没好气道,“殿下即便明后日去找太医,把出来的脉象都是虚浮无力,只不过蛊虫不在身,不会有命不久矣的脉象而已。”
“这后遗症听上去不错啊。”
“……”乌陵不回答他,只把蛊虫没收了,问:“殿下之前不是还怕楼大人认出你来,今夜怎么把人往东宫领?”
“哎这事你可别提了,我怄死了,我真是自作聪明自作自受。”
沈持意趴在桌上,“而且楼轻霜今天有点怪。”
“怪在哪?”
“很好说话。”
“……?”乌陵把巾帕递给他,十分不解,“楼大人不是一向如此?”
“那是表面,表面上他对谁都这样。但是他今天好像不止表面,心里想的也不一样……”
怪骇人的。
君子的温和善意会让人如沐春风,伪君子的亲和顺心那可就毛骨悚然了。
沈持意用巾帕来回擦着脸,又想到宫人禀报裴氏失足之时,楼轻霜的反应。
这人比平时说的多了许多。
但他觉得那些裴家之事,楼轻霜不仅仅是在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
说完了,惆怅便随着言语悄然远走,只余下一潭死水。
他以为楼轻霜这样的人,是不需要如此疏解的。
无心者无需安心。
若楼轻霜并非无心之人,又如何能在深深宫墙之中安然无恙地走过这么多年,还能至今维持虚伪的君子之风?
若楼轻霜天生是有情有心之人……
那楼轻霜是如何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这人是大兴望门世家楼氏家主的幼子,皇后母家最为出众的子弟,年纪轻轻就任六部要职,眼看是要成为大兴朝最年轻的阁臣。
就算在外戚里面也是排在最前头的,裴家没有倒台之前,裴相那几个儿子到了楼饮川面前,那也是神气不起来的。
楼家主位列三公,其夫人也出身世族,两人尽皆身体康健,楼轻霜除了这一对父母,他还因时常往来宫禁,帝后算得上他的半个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