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宿白仰头唤道:“丛芜……”
不会有人再回答他。
忽然间,沈宿白竟起了自绝之意。或许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到了他这个境界,被人诛杀很难,若想自我了断,倒是容易。只要撤了灵障,敞开灵台,任由充斥此地的妖气漫入自己的灵海,任由灵气和妖气在体内斗法,不做任何防护,折磨得经脉寸寸断裂,最后侵蚀自己的魂。
沈宿白这么想,便这么做了,下一刻,身后响起一声弦音,灵气袭来,包裹住他身遭,阻绝了妖气的入侵。
“宿白,这世间没有走不下去的路,不要被心境困住。”
沈宿白垂下眼,许久,他问:“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是。”绪风君叹道,“也许不如连澈、封无弃那样清楚,或多或少能猜到一点。他们没有让我参与,也不曾防着我。”
沈宿白没有作声。
他想说,既然你知道,为何不阻止。
可事到如今诸多疑问竟是问不出口。
也许阻止与不阻止,结果并无不同。
绪风君黯然道:“当年我修行遇上瓶颈,幸得一人指点,他邀我来仙盟,做宫羽堂的堂主,称只需帮他办一桩事即可。宿白,这些年,你在仙盟殚精竭虑,为的皆是苍生,我心向往之,十分佩服。但修道一途,并非人人如你,这本就是一条坎坷难行的路,正如万军过窄桥,能活着到对岸的,只那么几人。我不想跌入桥下深渊,所以做了我的选择。这些年我时时在想,冷眼旁观他人为恶而不加以劝阻,因为曾经从中获利而不选择揭发,当然,也许还有一点畏强,一点贪生怕死,何尝不是一种罪过?很自私,很卑劣,我承认,但现在做什么都太晚了。”
沈宿白自嘲地低笑一声:“那你比我好,明哲保身总好过助纣为虐,至少你不曾亲手害人。”
绪风君望向遍布聆夜堂的尸身,摇了摇头。
她说:“宿白,仙盟从来不是仙盟,我要走了。”
“走吧。”沈宿白道。
至少能走,不像他在这里,万劫不复,哪一步都是错。
可绪风君没有立刻离开,沈宿白知道她在担心自己,到底同僚一场,她亲眼看见自己寻了绝路。
沈宿白回过身,看向绪风君:“你放心,我适才只是不知道怎么办了,现在……不会了。”
一切来得太突然,转眼间天塌地陷,被最敬重的人背叛,衷心的部下因自己的盲目枉死,回头看步步是错,任谁都反应不过来,都会在一瞬间失了方向,燃起的悲怒仿佛烈火,把心烧成死灰,所以选择自灭。
然而悲愤之下的抉择并非真的抉择,沈宿白觉得自己稍稍冷静下来了。
绪风君点点头,想要走,忽地顿住脚步,她似乎做了什么决定,看向沈宿白:“那些事,我曾经以性命起誓,承诺过那人不说,但是,现在我想告诉你了。”
“宿白,你知道凤鸣琴真正的作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