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牢中暗无天日,万年玄冰滴下的水犹如鞭笞,叶夙被锁在玄冰之下,早已习惯了。这一次,他也不知道在这里停留了多久,只觉得这次的责罚比此前任何一次都长。记忆中时日飞度,梦螺的水波把岁月也稀释了,涟漪乍现间,一晃多日。昏暗中,响起急促的拍门声——
“少主!少主不好了——”
元离等四人强行破开寒牢的门,他们也是刚听到消息,从放逐崖出来:
“主上、主上他进月行渊……献祭了!”
第191章累世问剑(二)
叶夙听了这话,心中一凛。
被万年玄冰浇得浑噩的意识陡然苏醒,几乎没有迟疑,他以极强的灵力斩断冰锁,不顾满身伤痕,任凭繁复的衣袍覆在肌肤上,足下落阵,下一刻就来到月行渊中。
然而还是晚了。
月行渊的上空,“天幕”降下的铁链已经改换了姿态,它不再锁住一个人的手足,而是将献祭之人牢牢捆缚在漩涡之上。浊气感受到献祭之人灵力的强盛,从裂缝中争先恐后的涌出来,近乎贪婪地逼近他,吞食他,却又被他的灵力灼得奄奄一息。
像一场静默无声的殊死搏斗。
“父亲!”叶夙见状,掌中聚起一道灵诀,风驰电掣地朝铁链斩去。
这道灵诀威力充沛,劈山断海,当它碰到铁链,却被一层轻而薄的血光阻挡。
“没用的……”徊虚弱的声音传来,“我已与渊天之链立下契约,今后,由我奉于此间裂隙,直至终日。”
“……不……为什么……”看着灵诀被斥回,叶夙茫然道。
徊勉力笑了笑:“我说过了,等你从寒牢出来,你的所虑之事,会有一个结果,为父既答应你了,为父践诺。”
这是第一次,徊在叶夙面前自称“为父”,也是第一次,这个严苛到近乎刻板的青阳氏之主卸下了伪装,露出了身为一个父亲,在万般隐忍背后,藏不住的一丝舐犊之情。
“不……不是的……”叶夙的声音都空了,“我只是想求一条出路,但我从未想过让父亲做出这样的牺牲……如果是父亲,我宁肯是我……“
“夙。”徊打断他的话,声音轻得几不可闻,“还要找白帝剑吗?”
万年玄冰的鞭笞几乎夺命,在寒牢里关了这么久,勉强算在九死一生中趟过一遭,该想的应该都想明白了,还要找那把剑吗?
叶夙立于惨白的漩涡之下,风不知何处而来,凛冽地吹拂着他的衣衫。
他在这风中安静地一点头:“嗯。”
找。
“……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