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袍人心神一凝,知道天妖之事机密,不得轻易泄露。他匆匆一拜,退出霰雪堂,与沈宿白擦肩而过时,低声唤了一句:“聆夜尊。”
沈宿白也是来打听伤魂谷天妖一事的,仙盟四堂各司其职,霰雪堂负责各个盟会,他急着找霰雪尊,因此没注意一旁的蓝袍人。
蓝袍人退到外间,才松了口气,他这些年常往来涑东,若是被聆夜尊瞧出端倪,那就不好了。
晨间静谧,他知道霰雪尊还有事吩咐,走到一处静无人的雪林,祭出一枚传音符,暗自等候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传音符亮了,蓝袍人再次拜下:“堂主。”
“堂主适才说,伤魂谷天妖之事还未料理干净,不知还有何事要办?”
“的确不干净。”霰雪尊道,声音依旧很淡,却忽然带了笑意,“不是还剩你么?”
蓝袍人一开始没听明白,等反应过来,忽然一股沁凉之意从地底升起,顺着他的脚跟,蔓延周身。
寂无人的角落,雪粒子忽然狂然下落,包裹住一个蓝袍人的身躯。
蓝袍人虽已是出窍期修为,却挣扎不开冰雪形成的牢笼。片刻后,冰雪化散,雪中再没了人,他化为光,化为羽,化为虚无,再也不见了。
第108章生死殿(一)
“……让妖山易主算什么?我灵智刚开那会儿,住在一个洞天福地,后来福地来了一位大能,但凡有灵智的妖都跑了,就鼠爷我和一只傻不愣登的鸟留着。
“大能削竹为舍、烧云做瀑,鼠爷我还去跟大能商量,说他怎么折腾都行,但不能波及我的洞府。
“不过,这些都不值一提。
“这位大能颇懒,收了不少人间弟子,却不想教,怎么办?还好鼠爷我博览群书,披古通今……不才做了多年教书先生,带出过不少秀才举子。听说他们中有不少人后来做了官,造福一方百姓……”
这日晴好,高空冬阳暖照,银氅立在花苑回廊的椅背上侃侃而谈。
周围小松门与言如高几人听得入神,他们相识不久,但共患难过,情谊非比寻常。
小松门与言如高师侄二人已在奚家逗留了十余日,养好了伤,便也不多留,今日已打算启程离开,初初和银氅特地来送他们。三两句间,银氅吹嘘起自己。他说的这些其实都是青荇山的往事,傻不愣登的鸟是山雀,烧云做瀑的大能是问山,之所以有教书先生的经历,是因为他想跟问山换取灵气,只好勤勤恳恳地教山上的凡人弟子认字,举子秀才其实跟他没关系,那都是弟子们下山后争气,自己考的。
为了不让人联想到青荇山,他十分隐晦地略去了事件的始末,顺带略去了他当年在问山跟前做小伏低的姿态,只拣英勇事迹,然后添油加醋地描绘。
初初盘腿坐在回廊椅上,听了银氅的话,不服气的“嘁”一声,说:“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妖山妖谷我当年也去过,那些小妖们见了我是无支祁,谁不怕我?后来徽山那边出了一只魇,因为机缘巧合,修成了凶妖。它跟我打了许多年,还不是被我揍得满地找牙?”
他说的正是食婴兽。
“这魇身上还有一件神器,神器是什么我不说,说出来只怕吓死你们。它打不过我,只能把神器祭出来。”
“然后呢?神器祭出来,然后怎么样了?”松果和松针听得入迷,追问道。
初初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