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又说,“但是,那月狐妖力强劲,旁人不了解它的幻术,容易被迷惑,你却不一样,有了我的锦囊,那幻术能奈你何妨?你不遇上危险,不代表同行的人不会遇上,若是幻术遮眼,伤几个,死几个,谁说得清呢?死人又不会分去功劳。”
尤峙听了这话,恍然大悟,俯身揖道:“多谢宫主提点。”
言罢再不停留,追寻阿织几人的脚步而去。
天色已晚,尤峙走后,五蕴宫主,出现在奇石附近的一处山巅。
山巅立着一个蓝袍人,宽大的长袍遮住他的身形,他整个人仿佛融在了夜色中。或是觉察到弄梅散人到了,蓝袍人慢条斯理地问:“适才我没仔细数,一共有多少人进入痋山来着?
弄梅散人恭敬地道:“一共二百六十二人,比原定的二百五十六人多了六个。”
说着,他又道,“有一个沐姓女修,似乎是天玄宗门下,她是临时加进来的,我担心生乱子,已经让尤峙去跟着她了。”
蓝袍人淡淡道:“无妨,眼下这痋山,只能进,不能出,想要离开,只怕比渡劫成仙还难,任凭谁闯入山中,结果只有一个罢了。”
弄梅散人叹了一声,一副慈悲相对着悠悠夜空,悲天悯人地附和道:“是,做了这么些年的幌子,每年试炼,都要平白折进去一些人,真是可惜……所以今年,出一桩意外,多葬送一些人,怕也引不来多少怀疑吧。”
第88章妖山乱(二)
进入痋山不久,尤峙很快追了上来。
阿织这一队中,有一个尤峙的手下,也姓尤,单名一个偲,长相如瘦猴。尤偲一开始沉默寡言,眼下见主子来了,心中有了倚仗,嚷嚷着道:“既然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的同伴了,对捉月狐有什么想法,不如拿出来说说。”
他看向豆芽眼:“喂,胖子,你叫什么来着?我看你好像挺了解这妖山,说这是不详之地,这虫子山究竟有什么古怪?”
豆芽眼叫言如高,他没计较尤偲的失礼,报了姓名,道:“了解谈不上,鄙人从前南渡涑水数次,听说过几则关于痋山的传闻罢了。说是痋山中,有一深谷,名曰伤魂,谷中妖物纵横,凡堕谷者,无一生还,又说这痋山之所以是妖山,山中的妖物都源自于伤魂之谷。
“传闻还说,当年有一个很神秘的仙门世家,长年居住在伤魂谷的断崖附近,世代镇守妖谷,后来有一日,也不知是伤魂谷妖潮爆发,还是有极其凶厉的妖物出没,这个世家一夕灭族,无一幸存。
“后来有人试着找过这个世家,痋山中只有妖物,并无任何仙人居所,是故有人说,什么镇守伤魂谷的仙门世家,只是虚无缥缈的流言罢了。”
猎妖队中,有个女修叫宋湮,她与言如高是同门,修为较之他低很多,才筑基中期。
这次似乎是她第一次跟随门派师长外出历练,本就慌乱,眼下又听了一耳朵神秘仙门全族覆灭的传言,更是害怕不已。她四下望去,天已经很黑了,他们眼下正走在一处密林间,脚下每一声枯枝碎裂的“咔嚓”声都令她心惊,她小声提议道:“不然、不然我们还是找地方歇息吧?”
阿织听了这话,“嗯”了一声。
她可以不休息,但小松门的人不能,除这之外,她答应停下来,还有另一个原因。
自从她踏入痋山,就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痋山深处,或者更直白地说,伤魂谷与慕家的方向,好像有什么在召唤她。
其实这种感觉,阿织南渡涑水后就有了,只是在封蛟川中,感受尚不清晰,她不能确定这是不是自身与故乡的一种灵力牵引,而今离慕家愈近,她清楚地分辨出这是召唤。
仿佛有一个不知源自何处的声音直接落在她的心上,轻声说:“来。”
然而宋湮的提议七曜门的人一笑置之,想想也是,修道之人除非受伤,本不需要长时间的休息,何况他们进山猎妖是比试,一时一刻极为珍贵,若耽搁了,岂不平白落于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