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有毡巾挡着,温瑜一双手还是被冻到麻木。
萧厉翻下马背后,她自己抓着马鞍跳下,因手已冻僵,没抓稳便跌了下去,萧厉长臂一捞接住她,抱放她站稳后,才将手收回背到了身后。
只是温瑜早已叫巨大的悲伤裹挟,已无暇在意这些。
萧厉知道她心中沉痛,说:“这是渭水河,过了河再一路往东五百里,便是奉阳了。”
此刻天光方才初绽,远山覆雪,渭水河畔倒伏的蒹葭凝着半透明的晨霜。
温瑜立在河岸边,长发和衣袍叫风吹得飘飞,她一双已哭得干涩发疼的眼,望着薄雾笼罩的渭河对岸,泪水再次滚涌而出。
她跪了下去,对着望不见的奉阳故郡磕了三个头,瘦削的双肩颤动,终是失声痛哭起来。
从今往后,她没有阿娘,没有父王,也没有兄长了。
裴颂,裴颂!
所有的悲和痛都在这天地间呼啸的风声和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凝成了那两个沥着血的字。
仇恨碾碎了一切悲楚和痛苦。
温瑜哭够了,在稀薄天光中抬头看向对岸,通红的眼里再流不出一滴泪来,只剩在晨霜凛风中凝出的煞气:“我温氏子瑜,此生必杀裴颂,复此血仇!”
萧厉沉默地陪她站在渭河边上,目光穿透江河之上的薄雾,看向那个他从未去过的奉阳城。
似也看向那薄雾之后,血腥占领了那片河山的人——裴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