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强!”
“到!”
“顾国庆!”
“到!”
“祝胜利!”
“到!”
“刘永辉!”
“到!”
“陈铁柱!”
死寂。只有风卷过破碎岩石的呜咽。
“王根生!”
无人回应。
山风颳过弹坑,扬起一缕薄薄的血腥尘土。
“李卫国!”
风声更紧了,捲起地上几张破碎的纸片,打著旋儿。
“张林!”
严正宏嘶哑的声音被风吹散,融进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里。
严正宏带几个活著的战友,用尽全身力气,代替那些永远沉寂的名字,朝著这片吞噬了他们生命的焦土与虚空,一声声吼出那个字:
“到!”
“到!”
“到!”
“到!”
花名册上的四个名字,被未乾的血跡和焦痕覆盖著,再也无人应声。
暮色四合,浓重得化不开。
严正宏默默弯腰,从滚烫的焦土中拾起几枚扭曲变形的滚烫弹壳臥在掌心。
坚硬、冰冷,残留著硝烟刺鼻的气息。
他將它们紧紧攥住,那金属的稜角深深硌进皮肉里。
这微不足道的重量,便是十七高地留给他仅有的凭弔,也是四个名字坠入永恆寂静时,砸在这破碎大地上最后的迴响。
直到33年以后,严正宏仿佛又听到了十七高地上的点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