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吹牛不上税
路明非做了一个梦。
那是他很久没经歷过的事情。
交界地的復活使他的灵魂长期处於高负荷状態,每次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沉沉睡去,睡得比猪还沉。
梦里自己被固定在手术台上,有人正在给他注射麻药。
从针筒来看那剂量足以放倒一头成年亚洲象。
他感到疲惫,可身体还是无意识地清醒著,就好像他有两个神经中枢。
他眼睁睁看著手术刀离自己越来越近。
而主刀医师带著手术帽身穿手术服,戴著口罩,看不清脸,却露出一双苍老的眼睛。
他感到恐惧,忍不住想说点求饶的话,譬如“好汉饶命我上有四十老婆下有可爱师妹,背后还附著上千岁的女鬼”。
那老人却缓缓靠近,白色的身影在涣散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他凑近路明非的耳朵,缓缓开口说道:“懒鬼师兄!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床!”
手术台的冰冷触感还残留在背上,麻药的钝感像潮水般从四肢退去。
明非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射起步,头却撞到了障碍物,硬硬的像是钢板。
“哎呀!”少女急促的娇呼声响起。
阳光透过舷窗刺进来,晃得他瞳孔骤缩。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发现哪有什么穿白大褂要给他开膛破肚的老医生,只有一张天使般的脸庞。
脸的主人此刻正捂著胸口,警惕地看著他。
路明非鬆了口气,绷紧的脊背重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是夏弥。也只有这丫头会用这种咋咋呼呼的方式叫人起床,还理直气壮。
“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揉了揉还在隱隱作痛的额头,彻底清醒过来,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楚子航那张床已经空了,毯子叠得方正正,一丝不苟,像它的主人一样规整。
他抬起手机瞄了一眼,上午十点三十一。
日上三竿了。
以楚子航那种堪比瑞士钟錶精度的生物钟,这会儿估计已经把酒店周边三公里內都摸排一遍了。
自己还真是懈怠了。
不仅没察觉到楚子航起床出门,连夏弥靠近也毫无反应。
那些死亡似乎磨损了他某些属於“正常人”的警觉神经,或者说,让他的灵魂对现世的一些动静变得有些————麻木。
不过————
也挺好的,不是么?
“师兄真是大懒猪!”
夏弥叉著腰,哼哼道:“其他师兄师姐都出去调查情况了,只有师兄睡到现在,人家好心叫你起床,你还——
”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胸口,脸蛋微微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別的。
“你还耍流氓!
“,路明非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耍流氓也得挑对象,就您这钢板————”
话没说完,一个枕头就带著风声砸了过来,精准地糊在他脸上。
“路明非!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