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没理他,又从刀匣里取出第二柄武器。这是一柄形似西洋刺剑,却比寻常刺剑更显修长凌厉的武器,剑身泛著冷冽的银光,剑格处装饰著简约而傲慢的螺旋纹路。
“傲慢。”守夜人简短地介绍,然后手腕一抖——“嚓!”又是一声脆响,这柄细长的剑紧挨著斩马刀“暴怒”,同样深深刺入了桌面,剑身微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路明非的眼皮又是一跳。他微微偏过头,將声音压得极低,凑近身旁的愷撒:“我记得诺顿馆的家具,尤其是这张主会议桌,好像————非常贵?”
作为诺顿馆曾经的“主人”和学生会长,愷撒对这里的了解显然超过路明非这个后来的“名誉校董”。
金髮的贵公子目光扫过那两柄深嵌桌面的凶刃,以及刀刃周围被粗暴撕裂的桌面。他微微頷首,同样压低声音:“巴西黑檀,整料,定製雕刻。具体数字记不清了,但確实不便宜。”
混血种家族都不差钱,而卡塞尔学院自然也是贵族学院中的贵族学院,一切內饰装修都是极好的。
能让愷撒这样的贵公子说出“不便宜”这样的话来,证明这张会议桌的价格十分昂贵。
路明非默默扶额,感觉自己的心也跟著那“嚓嚓”声抽搐了一下。
他现在是名义上的诺顿馆拥有者,虽然不用交租金,但按照卡塞尔学院那套复杂的、
继承自中世纪贵族领主的古老规矩,馆舍的日常维护和重大修缮费用,理论上是由“现任主人”承担的————
愷撒倒是帮他付了一年的维修和水电,但路明非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逮这一只羊使劲薅。。。。。。毕竟他现在开的那辆布加迪威龙也是愷撒输给他的。。。。
副校长这每插一刀,简直就像是在往他未来的帐单上,又狠狠捅了个窟窿。
路明非於咳一声,在副校长那“你小子又有什么毛病”的眼神注视下,硬著头皮,指了指那张已经留下两个清晰刀孔的奢华黑檀木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在为学院公共財產考虑:“那个————副校长,这桌子挺结实的哈。不过,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演示?”
他的潜台词几乎写在脸上:求您了,別插了!再插这桌子就真没法看了!那可都是钱啊!
“哦,兴之所至。”副校长歉意地笑笑,“找人帮你换一张桌面吧。”
守夜人再次拔刀,弧形长刀,长度接近一米二,纤薄的刀身,刀口有如长船的船首,“类似日本平安时代的太刀,这种刀型改进自中国的唐刀,小切先,前窄后宽,造型古雅。”
又是“嚓”的一声,这柄长刀也插进桌面半尺。
“亚特坎长刀,大马士革刀的一种,歷史上由土耳其的刀匠们铸造,今天纯正的工艺已经失传,特点是刀刃反向弯曲,刀头却变为直形,兼顾了刀剑的优势。单手持握。”
“嚓”。
“汉剑的造型,直剑,剑身切面是一个八稜柱形,也被称作汉八方”,这是一种优美的刺击武器。”
“嚓”。
芬格尔面容扭曲,齜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冷气,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师弟————我知道你很心痛,但你能不能————掐你自己的大腿?”
路明非一愣,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放在桌下的手,正无意识中死死掐在芬格尔结实的大腿肌肉上,指节都泛白了。
“哦————抱歉。”
路明非訕訕地鬆开手。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副校长已经乾净利落地把“妒忌”、“懒惰”、“贪婪”、“饕餮”也依次插在了桌上,加上之前的“暴怒”和“傲慢”,七宗罪已去其六。
那张价值不菲的巴西黑檀木会议桌,此刻仿佛成了一块诡异的刀架,六柄风格迥异却同样狰狞的刀剑以不同角度深嵌其中,围成半个圆弧。
直到最后一柄肋差落下,歷史上各种杀人武器彻底匯聚一堂。
副校长围绕著办公桌转圈,屈指在斩马刀上一弹,“嗡嗡”的鸣声填满了整个空间,其余六柄武器也共鸣起来,组成完美的音阶。
“这套刀剑,”副校长说,“最早是叶胜和酒德亚纪在青铜城里发现的。第二次出现,是被路明非和陈墨瞳在叶胜的遗骸上找到,之后被我们的s级拔出,以此完成了对龙王诺顿的討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刃口上流淌的幽光:“每把刀上都有不同的龙文铭刻,无法解读。好在除了龙文,还有古希伯来文很可能就是这七把武器的名字:傲慢、妒忌、
暴怒、懒惰、贪婪、饕餮、色慾。”
“所有刀剑都用再生金属铸造,看起来材质相同,但每一把都有不同的刚性和韧性。”昂热接话,声音低沉,“这是顶级的炼金术,按自己的意志製造新金属。任何炼金大师都只能仰望这种技艺——它只属於四大君主中炼金术的最高主宰,青铜与火之王。”
“四大君主掌握的权能不同。”副校长补充,“大地与山之王,被认为具有最强的威能”。而青铜与火之王,则被称为炼金的王座”。只有他能掌控最高温的火焰,达到炼金术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