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事,这么入神?”
祝莺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一旁的沙发边坐下。
祝莺张了张嘴,似乎在斟酌措辞,过了少许才开口:
“爸爸,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再做一个全新的餐饮品牌?一个独立于鼎香楼,更加亲民的品牌?”
祝父脸上露出凝重神色,他叹了口气,道:
“想过,不止你爸爸我想过,你爷爷也想过。”
“从商业战略看,创立一个亲民餐饮品牌能够覆盖被鼎香楼高价阻挡的庞大客群,争夺更大市场份额,还能够分散风险,降低成本。”
“而从一个餐饮人的情感上来说,拓展一个亲民品牌,也正好实现了你祖辈们‘让更多人吃上咱们老祝家人做的菜’的心愿。”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掠过书架上那些老旧的账本:“只不过,前两年公司那么艰难,别说开新店,就连保住鼎香楼这块老匾,都差点拼尽了全力。这个念头,也就没人再提起了。莺莺,你现在能主动想到这一步,爸爸心里……真的很欣慰。”
“爸爸,”祝莺顺势轻轻靠上父亲的肩头,声音里带着全然的信赖与一点点娇憨:“那你能帮我仔细算算吗?如果真要启动一个新品牌,初始投资大概要多少?门店该选在哪种地方最合适?我们现有的供应链和中央厨房,能支撑得起另一个品牌的运转吗?”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父亲:“您知道的呀,爸爸,做菜是我强项,做生意是你强项。”
祝父被女儿这般依赖又俏皮的模样说得心头一软,哪里还有不依的,立刻笑着连声应承:“好,好!爸爸给你琢磨,一定做一套周全的方案出来。”
——
事实上,关于创立一个亲民新品牌的构想,并非一时兴起。早在鼎香楼经营尚算平稳的时期,公司内部就曾进行过初步的市场调研与可行性探讨,并形成过一份基础的研究报告。
如今,借着祝莺重提此议的契机,祝父亲自出面,重新召集了包括财务、运营、市场及研发在内的几位核心经理,结合当前市场格局的深刻变化,进行了一次全面复盘。
“中央厨房体系目前还有产能余裕,供应链成熟且稳定,至于资金你完全放心,最近鼎香楼生意这么好,有许多银行愿意和我们合作,别说开一两家店,就是开十几几十家,爸爸都支持你!”
“谢谢爸爸!不过我计划先尝试性地开几家,看看市场反响。”
从确立要开设门店到最终完成选址、施工与□□的全过程,预计大约需要三个月。祝父的想法是,如果真的要开设新店,那么明年元旦在各项意义上都是最佳的开幕时机,届时可以连做三天开业活动,广邀亲朋好友和合作伙伴前来捧场,为新品牌打响第一炮。
祝莺在门店经营的策略上完全信赖父亲的经验,而看到父亲如此支持,她也从“有这个想法”的阶段,正式转向了“开始实施”的新阶段。
周一,在研发中心的例行会议上,祝莺正式向核心团队提出了这个酝酿已久的构想。
“各位,在确保鼎香楼稳步发展的基础上,公司计划于明年一月,创建一个独立运营的全新餐饮品牌。新品牌将定位为平价亲民路线,旨在让更多人能以更轻松的方式,品尝到蕴含我们手艺的优质餐品,初步设定的人均价格区间在150至200元。”
“真的么?”徐硕恩率先做出反应,他一脸惊喜地说:
“我是觉得鼎香楼好吃,但鼎香楼价格还是有些贵,我最多一个月吃一次,如果是人均150左右的话,每周末都能跟朋友一起去了!”
“是啊!”郑元也十分赞同:“新品牌叫什么名字,也是小祝总您负责么?新品研发还是我们这些人么?”
他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祝莺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继续道:
“新品牌目前有三个备选名字,这也是会议主题之一。”
祝莺走到会议室电子屏幕前,用触屏笔写下:
“和时记,暖庐,祝家小灶,你们中意哪个名字,就投哪个名字的票。现在,同意和时记的请举手。”
没有人举手。
祝莺:“同意暖炉的请举手。”
还是没有人举手。
祝莺纳闷地说:“你们该不会是为了讨我欢心,才故意都选最后一个的吧?”
“不是的不是的。”徐硕恩连忙道:“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反正我是真心喜欢‘祝家小灶’这个名字。”
“”祝莺眯了眯眼,转向吴垚道:“你是这几个人中最实诚的,你说。”
吴垚对着徐硕恩哀怨的目光,无奈地站起来道:
“小祝总,我也是真心觉得‘祝家小灶’这个名字好。一家饭店,要被人记住,首先是要有个通俗易懂的名字,咱们又不是走高端路线,‘暖庐’这种意味不明的就没必要了。”
“至于‘和时记’是不错,就是不容易记,不特别去记的话记不住,以后别人问你去哪吃饭了,你还得掏出手机看下记录。而且跟我们鼎香楼关联性很低。”
“但是‘祝家小灶’第一名字好记,其次很容易让客人联想到鼎香楼,我觉得一个平价饭店最需要的就是平淡好记,且让人明白是做什么的,这几点‘祝家小灶’都达成了。”